第二章
我當年？他不配跟我提當年。
回到我的大平層，我隨手把車鑰匙丟在他腳下。
“主臥是你的。”
我指了指走廊盡頭最小的房間，
“裏面有給你準備的衣服。”
“謝謝老婆！”
他語氣中帶着討好，迫不及待小跑過去。
推開門，牀上赫然是幾套印着小區物業logo的保潔服。
他背影僵住，緩緩轉過身，
“林薇，你甚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現在起你領薪水，提供服務。”
我晃了晃他簽好的協議，
“第一條，保持我家的整潔，我不希望家裏聞到任何噁心的味道”
這句話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每個他晚歸的深夜，都會一邊解領帶一邊皺眉：
“你身上全是油煙和孩子口水的餿味，真噁心，能不能離我遠點？”
呵，比起他當年的刻薄，我簡直算得上是仁慈。
我又補了一句，像是給他承諾：
“三個月。如果你表現不錯，我們就復婚。”
聽到這裏，周偉眼神一亮，急切的點頭，
“還是老婆疼我！我一定好好幹！”
看着他殷勤的跪在地下撿車鑰匙，我心裏一陣冷笑
他大概忘了，三年前我生日的那晚
也是這樣跪在地上，一件件撿起被他摔碎的陶瓷杯。
那是我曾經想要修復婚姻，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燒製的禮物。
換來的卻是他一句：
“醜東西也配放家裏？家裏的醜東西有你一個我就受夠了，少搞這些把戲！”。
他一邊說着一邊把陶瓷杯砸向我的額頭，
鮮血順着我的臉頰滑落。
我忍着眩暈跪在地上收拾，生害怕碎渣子會扎到剛學會爬的孩子。
可小腹突然傳來強烈的劇痛，
我疼得倒在地上，縮成一團，顫抖着去夠他的褲腳：
“周偉...先抱下孩子...我肚子好痛...”
而他正站在陽臺拿着手機，溫柔的嗓音飄進我的耳朵：
“乖，別急，我馬上過去陪你看煙花。”
如今輪到他彎腰了，倒是比當年跪在地上的我熟練得多。
撿起車鑰匙後，周偉諂媚的看着我說：
“老婆，我明天就把家裏全部打掃乾淨，保證不讓你操心！”
多可笑。
當年我產後抑鬱最嚴重的時候，整夜抱着哭鬧的孩子在客廳踱步
他一把掀開被子，抓着我的胳膊就將我們拖到門外，
“滾滾滾！我明天還要開會，好喫好喝伺候着你，你連個孩子都哄不住，沒用的東西！”
砰的一聲，防盜們毫不留情的關上。
我穿着單薄的睡衣，光腳站在冰冷的樓道里。
懷裏的孩子哭得聲嘶力竭，
我只能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若不是後來遇見好心人，
我和孩子或許根本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而當年那個在寒冬裏將我們拒之門外的人，現在倒是心甘情願的要住保姆間了。
深夜，我靠在主臥的枕頭上，調出實時監控。
畫面裏，周偉正弓着背打電話，聲音卑微的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龍哥，再寬限三個月..就三個月..等我復了婚，連本帶利...”
我隨手切到短信頁面：
“通知周偉，三天內必須還兩百萬利息。”
“否則...”
我頓了頓，想起他當年踩在產檢單上的皮鞋印，
“就打斷他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