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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夏剛出門,我就拿着一件外套追了出去。
他滿臉不耐煩。
“夜裏涼,醫生說......”
他接過衣服,沒等我說完就走了。
一轉身,就聽到方芯蕊嘲諷的笑聲。
“又熱臉貼冷屁股了吧?你的臉皮還真夠厚的。”
“姜然,別費勁了,我哥只是把你當保姆,他心裏從沒忘記過艾檸。”
我沒搭理她。
她卻點開艾檸的朋友圈,擺在我面前。
幾天前她發了條朋友圈說自己要回國了。
方知夏第一時間評論。
【歡迎我的靈感女神回歸。】
我突然記起方知夏的餐廳有一道熱門甜品,名叫檸人沉醉的夜。
原來如此。
我平靜說道:“我沒打算嫁給你哥。”
方芯蕊嗤笑了一聲。
“那你天天賴在我們家?”
“芯蕊!”方知夏的母親帶着豆豆出現在院子裏。
“舅媽!”方芯蕊三歲的兒子一把抱住了我。
我摸了摸豆豆的頭,“叫阿姨。”
“舅媽,你不要當豆豆的舅媽了嗎?”
小孩盯着我,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不解。
方芯蕊抱着孩子回了房間。
我才把鐲子還給了方知夏的母親,
“阿姨,我打算搬走了。”
“搬走?”
“方知夏最近恢復了不少,我也該走了。”
阿姨長長嘆了口氣,“知夏其實挺依賴你的,他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有感情。”
我搖了搖頭,“艾檸回來了。”
“艾檸?”
阿姨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當年就是艾檸流感,知夏偏要去照顧,結果落得味覺盡失的下場,艾檸倒好,病好了就出國了,根本沒看知夏一眼!”
我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沒想到方知夏生病也是因爲她。
“小然啊,”阿姨放軟了語氣,“這兩年,你爲他付出的太多了。”
“你真要走,能不能等他在懸月穩定下來?我實在不放心。”
我壓下情緒,點頭應了下來。
“這張卡你拿着,就當是阿姨的一點私心吧。”
“謝謝阿姨。”我心安理得地接過了那張卡。
或許收了錢離開,我們都能安心。
方知夏味覺剛失靈時,整個人精神都垮了。
有一次,他把自己關在酒窖裏,把過去的菜譜燒了個乾淨。
火星點着了他收藏的香料,頓時濃煙滾滾。
我嚇得拼命撞開門,硬拖着他逃了出來。
醫院裏,他哭着衝我吼:“我就是個廢物你管我幹甚麼?”
我不顧一切抱住了他,在他耳邊重複着:“知夏,沒事的,我一定給你把味覺找回來。”
終於他鬆懈了下來,抱着我哭到睡着。
那天過後,我搬進了方家。
他也重新踏進了廚房。
每天,他做菜,我試喫。
我用語言拆解味道,告訴他每一種食材的層次。
剛開始,他連最簡單的白灼菜都調不好,總是發火。
他把剛做好的湯潑進水池,對我吼:“你懂甚麼!滾出去!”
等他冷靜下來,我會平靜地告訴他:“你今天的鮮度把握得比昨天好,進步了。”
我不記得他倒過多少食材,也不記得我說過多少次“相信我”。
或許這些,他都已經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