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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大事不外乎婚喪嫁娶。
婚沒到,喪卻先來了。
伴隨着的,是輻射至全身、牽扯到心臟的痛。
我吞下兩顆鹽酸曲馬多。
壓抑不住的呻吟湮沒在人聲鼎沸中。
嘔吐的預兆襲來,我壓了壓帽檐,起身獨自離開。
路上接到醫院科研中心的電話。
「姜小姐,我們這邊收到了您的遺體捐贈申請,非常感謝您對醫學研究作出的寶貴貢獻,但登記表上還需一名執行人簽字哦,可以是您的親人或是朋友。」
想來想去,我身邊只有時言徹。
他還不知道我的病情。
八年職業生涯依舊能保持巔峯狀態,除卻天賦,靠的是他不曾懈怠的勤奮與專注。
他分不出精力在我身上。
也自然不會發現我的暴瘦失眠,以及被大把脫落的頭髮堵塞的浴室地漏。
回家洗完澡,低頭一看,又堵得密密麻麻。
連彎腰拾起都費盡力氣。
我重新填了張表,睜眼迎接又一個無眠夜。
凌晨三點,時言徹回來了。
東倒西歪地躺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幫我籤個字吧。」
他大抵是以爲鄰居又同我索要簽名,接過紙筆,看都沒看就簽下了字。
我不動聲色地收好,去廚房倒了杯水。
回來時,他已經睡着。
我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峯、眼尾、鼻翼。
一寸一寸地描摹,想牢牢記住。
手腕卻忽然被他攥住,我聽見他呢喃出聲:
「小語,別鬧。」
止痛藥在此時失效,鈍痛再次襲來。
我趕緊抽回手,衝去廁所吐了個乾淨。
回來時,他已經被水流吵醒。
皺着眉問我:「你剛剛是在吐嗎?」
「嗯。」
「不會是懷孕了吧?」
「不是。」
聽到我的回答,時言徹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調轉話題。
「俱樂部上個月剛和我續簽合同,爲了保持競技狀態,估計明年上場前都要全身心投入了…」
我懂事地接上他的話:
「我明白,不結婚。」
說到這兒,時言徹終於抬眼看我。
許是我剛吐完,臉色太過難看,讓他誤會我在鬧脾氣。
他聲音淡的像潭死水:
「姜芙,今天我奪冠,爲了這麼一件小事甩臉色,沒必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