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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注的一個情感博主發了篇關於精神出軌的爆款文章。
裏面列舉了種種細節,比如偷偷保留前任的聯繫方式,用小號關注對方的動態。
評論區裏,無數女人說自己中招了。
我嗤之以鼻,覺得這絕對不可能發生在我老公身上,畢竟我倆結婚五年彼此手機隨便看。
正當我爲自己的神仙婚姻感到得意時,一條評論讓我愣住了。
【你們說的都太低級了,我老公直接給他白月光燒紙錢。】
【每年清明都騙我說去祭拜他過世的爺爺。】
我正覺得這事也太奇葩了。
下一秒,就看見老公偷偷提着一袋子紙錢元寶,鬼鬼祟祟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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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車鑰匙,偷偷跟在時昱後面出了門。
他的車停到了一處墓園前面,下車後他拿着一個黑色塑料袋,熟門熟路地往裏走。
最終他七拐八拐走進墓園深處,那裏樹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墳。
我壓着心跳躲在樹後,密切關注着時昱的一舉一動。
只見他蹲下身從袋子裏拿出紙錢、元寶,動作熟練地點燃。
他就那樣跪在火堆前,一言不發地添着紙錢。
直到火光漸弱,他才終於開口,聲音帶着濃濃的哽咽。
“楠楠......”
“對不起,又這麼晚纔來看你。”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時昱紅了眼眶。
他用手貼上墓碑,指尖在那張黑白照片上停了很久。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他們說時間能治癒一切,都是騙人的。五年了,我沒有一天忘記過你。”
看着他深情的樣子,我只覺心頭一痛。
我不願再看,便轉身開車默默回了家。
這一路上,我腦子裏一遍遍回想着時昱跪在墳前流淚的畫面。
正當我腦子一團亂時,時昱回來了。
他哼着歌,心情似乎很好,手裏還提着我最愛喫的那家店的蛋糕。
“老婆我回來啦,看我給你帶了甚麼?”
他把蛋糕擱在茶几上,挨着我坐下後伸手想攬我的肩。
我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怎麼了?不開心?”
“我剛纔在門口看見幾張紙錢,你去加班怎麼還帶着這個?”
我盯着他的眼睛,期盼他能向我坦白。
可時昱的眼神只是閃躲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自然。
“哦,你說那個啊。這不是清明瞭嗎,我只是想回來的路上順便去祭拜下一個遠房親戚,好多年沒去了。”
他還真是面不改色地撒着謊。
我臉色沉了下去,時昱看出我不開心,便開始想方設法討好我。
他把蛋糕打開,叉了一塊最大的遞到我嘴邊。
“老婆,嚐嚐,你最愛的巧克力慕斯。”
還給我倒了一大桶熱水,滴上我喜歡的精油,親自爲我洗腳。
他甚至笨拙地要給我按摩肩膀,被我躲開也不生氣。
看着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和他臉上討好的笑,我心裏那股氣頓時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
我和時昱已經結婚五年,這五年裏感情也一直很好。
他對我更是處處溫柔體貼。
我想,或許應該給他最後一個機會,也給我們之間的感情一個機會。
晚上他從身後抱住我,溫熱的吻落在我的脖頸和後背。
我閉着眼,努力說服自己去回應他。
直到最後那一刻。
在他到達頂點的瞬間,我卻清晰地聽到他貼在我耳邊,滿足又喟嘆地溢出一聲情不自禁地低呼。
“楠楠......”
2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猛地推開他。
“你剛纔喊的是誰?”
時昱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湊過來,聲音帶着幾分心虛的討好。
“老婆你說甚麼呢,我沒喊誰啊。”
“你喊了!”我幾乎是尖叫出聲,“你喊了楠楠!”
“剛纔我......我只是太激動了,隨便叫了一聲。”
看着他這副狡辯的樣子,失望慢慢襲來,我真的一個字也不想開口。
那一晚我再沒閤眼。
時昱在我身邊睡得很沉,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我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天看到的一幕幕都慢慢浮現了出來。
再加上他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這兩件事像兩座大山,壓在我心口上喘不過氣。
我拿起手機再次點開了那篇情感文章。
評論區又多了很多新的留言。
我麻木地往下滑,一條新的評論吸引了我的注意。
【姐妹們,小心你老公的手機,現在很多手機都可以切換雙系統,表面一個樣,背地裏是另一個世界。】
我轉過頭看着熟睡中的時昱,他的手機就放在牀頭櫃上。
我下定主意,慢慢挪過去將他的手機拿了過來。
我按照網友教的方法,在解鎖界面輸入了一串特定的指令。
屏幕黑了一下。
下一秒,一個全新的解鎖界面跳了出來。
我抖着手嘗試輸入了幾個我能想到的密碼,都提示錯誤。
最後我試着輸入了在墓碑上看到的那個日期。
屏幕解鎖了。
一瞬間,我如墜冰窟。
新系統的壁紙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合影。
蔚藍的大海邊,年輕的時昱緊緊地抱着一個女孩,兩人正在擁吻。
女孩正是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裏的模樣。
溫楠。
我的手腳一片冰涼。
我猛地想起我們剛結婚時,我曾經撒嬌讓他把我們的婚紗照設置成手機壁紙。
他不肯還笑着說太肉麻,他這人低調慣了。
原來不是不習慣,只是照片裏的人不是溫楠罷了。
我點開相冊。
裏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他和溫楠的照片和回憶。
備忘錄更是刺激,最新的一篇裏詳細記錄了他準備如何向溫楠求婚的每一個細節。
從餐廳的預定,到溫楠喜歡的鮮花,最後再到求婚戒指的款式。
可當我看見備忘錄裏附上的那張戒指圖片時,我微微一愣。
這是五年前時昱向我求婚時的戒指,他說這是特意請設計師爲我設計的,獨一無二。
我看向手上的無名指。
這枚別人的鑽戒我竟然戴了五年。
3
隔天早上,我坐在餐桌前揉着發疼的太陽穴。
時昱看見我的黑眼圈和明顯紅腫的眼睛,有些心虛地開口。
“晚意你這是怎麼了?沒睡好嗎?”
我沒有回答他。
只是在他面前抬起手,硬生生將無名指上已經套牢的戒指使勁拽了下來。
我將戒指摔到他面前,“這個戒指,是誰的?”
時昱的臉色一變。
“晚意,你這是幹甚麼?這不是我送你的求婚戒指嗎?”
我冷笑出聲,“你確定,這是......我的?”
我懶得再聽他狡辯。
我拿起那枚戒指,轉身走向廚房。
我擰開天然氣竈的開關,藍色的火苗頓時躥了起來。
我回頭看向時昱,“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這個戒指,到底是誰的?”
他嘴脣翕動,喉結上下滾了滾,愣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直接把戒指扔進了火裏。
“你瘋了!”
時昱嘶吼着衝過來,根本不顧滾燙的火焰,直接伸手就往竈上去撈那枚戒指。
頓時手被燙得通紅。
可他顧不上疼,只是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被燒得發黑的戒指。
他低頭看着那枚戒指,眼淚一顆一顆掉在上面。
“她......她留給我的,就只有這個了!”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恨意,“蘇晚意,你爲甚麼就不能大度一點?爲甚麼一定要跟一個死人過不去!”
“你爲甚麼這麼自私!”
我看着他被燙傷的手,看着他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轉身摔門而出。
車窗外的路燈和樹影全都糊成了一片,最後我停在了城郊的山腳下。
這個山頂上有座古老的寺廟。
五年前我就是上山去寺廟時崴了腳,然後才遇見了時昱。
他主動提出要揹着我上山,即便汗水滴滴答答流了一路,他也咬着牙把我送了上去。
當我再次走在熟悉的石階上,那些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我走到寺廟的後院,一眼就看見了那棵千年古樹,上面繫着的紅色許願牌迎風飄着。
我記得,我們熱戀時也來掛過。
當年我看着他,寫下了【願與時昱,長長久久,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寫完後,還笑着想要偷看時昱的那塊。
可他卻神祕地把牌子藏在身後,跟我說願望說出口就不靈了。
最後他被我磨得沒辦法才颳了刮我的鼻子,寵溺地說,“那當然是......跟某個小傻瓜,生生世世在一起。”
想到這裏,我仰起頭開始在那滿樹的紅色裏瘋狂地尋找。
我現在無比想知道當年到底寫了甚麼。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署名。
我踮起腳,伸手把那個牌子夠了下來。
顏色淡了,字跡卻還很清楚。
【願與溫楠,下一世再續前緣,從此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我捏着那塊小木牌,眼前陣陣發黑。
原來,在我祈願我們能長長久久的時候,他卻在求和另一個女人的來世。
當我神情恍惚時,手機卻突兀的響了。
我麻木地接起。
“您好,請問是蘇晚意女士嗎?”
“我是。”
“您好,我是XX墓園的銷售人員。是這樣的,時昱先生之前在我們這裏定製了一個三人同葬的合墓,當時他只付了定金,我們剛纔打電話聯繫不上他,所以只能打您這個緊急聯繫人的電話了。請問,剩下的尾款您這邊方便支付一下嗎?”
4
三人同葬。
銷售人員後面說了甚麼,我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我只知道時昱他瘋了。
他不僅要跟他的白月光生生世世,還要拉着我一起。
我直接掛斷,然後給時昱打去了電話。
“時昱,你買三人墓是甚麼意思?你故意噁心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晚意,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只是不忍心楠楠以後一個人孤零零地葬在那裏。她生前已經夠苦了,我肯定是要下去陪她的。”
“可是,”他話鋒一轉,“我也不捨得你啊晚意,我們是夫妻,我怎麼能讓你以後一個人呢?我想過了,我們三個葬在一起,以後我兩邊都能照顧到。我這也是爲了你好,我希望你能體諒我這番好意。”
體諒他死後也要搞三人行?
我被這番荒唐至極的發言差點氣笑。
可電話那頭的他還在喋喋不休地勸我,“晚意,你別再爲之前的事生氣了,人死不能復生,你跟一個死人計較甚麼呢?做人要大度一點,不要只想着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噁心。
“好啊,你讓我答應也可以。”
他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快就妥協了。
“真的?”
“讓我答應也可以,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三天後,陪我喫頓飯。就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餐廳。如果你那天能來,我就同意你的這番好意。”
時昱聽到只是陪我喫一頓飯這麼簡單的要求,立刻就開心地應了下來。
三天後的晚上,我按照約定在酒店訂了一個包間。
包間裏,我特意請了兩家的親戚來觀看這場大戲。
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桌上的菜已經上齊,時昱卻遲遲沒有出現。
手機在這時響了。
我起身走出包間,接了電話。
“晚意,對不起啊,單位臨時有個非常重要的應酬,我實在走不開。我們改天再喫好不好?明天,明天我一定補上。”
我沒吵也沒鬧,只是輕聲說,“沒關係,工作要緊,你先忙。”
掛斷電話後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
今天是溫楠的生日,其實我早就猜到他不會來,戲臺子想必他自己也已經搭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包間的門。
“爸,媽,不好了!”我衝到時昱父母面前,聲音都在發顫,“時昱......時昱他剛纔給我打電話,說他最近壓力太大了,不想活了!”
我話音剛落,整個包間都炸了。
婆婆更是嚇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甚麼?他怎麼會突然想不開啊!”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我直接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大家快跟我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幾輛車載着一羣慌亂的親戚團,朝着城郊的墓園疾馳而去。
夜裏的墓園黑漆漆的,陰風陣陣。
唯有遠處一點微弱的燭光在閃爍。
婆婆顯然想到了甚麼,突然陰沉下臉來,上前左右爲難地開口。
“這......這麼晚了,我們還是別去了,小昱可能就是開個玩笑......”
我哪能讓她把人勸回去。
我抬手一指那點孤零零的火苗,扯着嗓子喊,“你們看!前面有光!肯定是時昱在那兒!他不會是想不開要自F吧?”
這句話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跟在我身後的這些親戚再也顧不上別的,都跟着我一臉擔憂地朝着那片亮光跑去。
等我們氣喘吁吁地跑到近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自F,沒有尋死覓活。
時昱在溫楠的墓前擺了一排好喫的菜,他正對着照片舉起酒杯,眼裏的深情幾乎要溢出來。
“楠楠,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