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未婚妻拿到移民綠卡後,她媽勸她,

“閨女,國外高富帥一抓一大把,張行簡一個破大專根本配不上你。”

“反正他把你供到研究生錢都用完了,趁早把他踹了,別讓他耽誤你高嫁。”

未婚妻回覆着消息,笑容燦爛,

“放心吧媽,我早就加了幾個富二代聯繫方式了,出國那天就把他拉黑。”

“我還擔心有這麼個前男友,同學笑話我呢。”

我端着炒好的熱菜站在廚房外,如墜冰窖。

這些年我掏空家底供她上學,省喫儉用把生活費塞她。

留學八字還沒一撇,她就迫不及待要踹了我。

我甚麼都沒說,只是轉身給身在國外使館的姐打去了電話,

“姐,前天一個叫陳悅的,僞造資料辦理綠卡,入境那天你在海關給她點‘關照’!”

1.

從廚房裏出來,陳悅母女倆的話題瞬間戛然而止。

丈母孃睨着我手中的盤子,撇着嘴道,

“一個大男人活得娘們唧唧的,成天圍着廚房打轉。”

“我姑娘可是留學生,未來高學歷人才!”

“我勸你收好心思,別耽擱她!”

說完就起身,不留情面地踹翻了我帶來的禮品。

朝着門口簇擁成羣的鄰居而去,指指點點,

“小悅可是十里八鄉出的高材生,他一個廚師也配得上?”

“我認識幾個剛留學回來,要不介紹小悅和他們認識認識?”

丈母孃立刻拍手叫好,挨個添加了聯繫方式。

那些嫌棄的嘴臉如針一般紮在我心口上。

和陳悅在一起後,她爸媽覺得女孩讀書也是浪費錢。

是我我日夜相繼的打工賺錢。

學費、最好的教材、給導師送禮......

我一併承包。

哪怕是自己窮到啃饅頭,也不捨得讓她受一丁點苦。

六年如吸血般的供養,掏空了我所有積蓄。

得到的,卻是被陳家大張旗鼓的羞辱。

陳悅和手機上的人聊得不亦樂乎,風輕雲淡地開口,

“你別怪我媽她們說話難聽,你的工作確實不體面。”

“以後就別對外公開咱倆的關係了。”

“我那些同學知道了會笑話。”

我沒說話。

大學畢業以後,姐姐給我把簽證都辦好了。

因爲陳悅一句不想異地戀。

我留了下來。

廚師工作又苦又累,她卻總是自豪地抱住我,

“親愛的,你在我眼中就是救世主,是英雄。”

“沒有你就沒有今天我。”

纔拿到綠卡,就剋制不住心底的嫌棄了。

“陳悅,是我做廚師把你供養到今天的,你這麼說還有良心嗎?”

心口的委屈在喧囂,我紅着眼眶質問。

丈母孃罵罵咧咧進來,指着我鼻子罵,

“你是我女兒男朋友,養她有甚麼錯?”

“行啊,你不是想和她結婚嗎?拿出八十萬彩禮,婚房兩套,車也得有吧!”

“掏不出來錢,你有甚麼臉商量婚事?!”

陳悅滿臉的不屑,趾高氣昂吼道,

“你知不知道現在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都是甚麼條件?”

“張行簡,你現在就連見我一眼的入場券都沒有!”

八十萬彩禮,婚房兩套。

原來相戀六年,換來的就是這些。

我自嘲扯脣,澀然道,

“婚事談不成,那就分手吧......”

門外突然傳入一道男聲,打斷我的話。

陳悅和丈母孃立刻換上一副諂媚表情,連忙去迎人。

“瑞思來了,哎呀來就來,帶甚麼禮品。”

她看向我時,滿臉寫着瞧不上,刻意放大聲音,

“瑞思可是悅悅的校友,家裏開公司的,身價上千萬。”

“行簡啊,你看看兩人般配不般配?”

“可是不少人撮合他們,我老陳家要是有這麼個女婿,祖墳冒青煙咯。”

這提醒像是往我身上潑了盆冷水。

我拳頭攥住,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看着她拎起我特地挑選的燕窩扔出門口。

把江瑞思拎來的兩箱超市最便宜的牛奶擺在門玄處,來回誇讚。

江瑞思自然地摟住陳悅的腰,舉止輕浮地在她胸口摸了一把。

“小妖精,昨天晚上勾得我魂都丟了,害我起晚了。”

說完,目光挑釁的看向我,

“這位是?”

我冷冷注視着男人,剛要坦誠身份。

陳悅急聲反駁,

“這是外面餐館的廚師,我點了兩個菜讓他送上來。”

“我一個留學生,哪能和這種人有甚麼牽扯?”

2.

我愣住,雙眼泛紅地看向陳悅。

江瑞思嗤笑了聲,狠狠掐了一把她屁股,

“也是,你連戀愛都沒談過,還是個雛,怎麼可能和這種人認識。”

“昨晚你可是讓我欲仙欲死,有男人的根本做不到。”

他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我耳中。

陳悅和我早就同居過,怎麼可能還是個處女?

我後知後覺想起她在三個月前突然跟我要來一筆錢。

還有家裏那張“處女膜修復手術單”。

原來,她早就和江瑞思在一起了。

甚至跟我要錢,爲別的男人做修復手術!

“陳悅,你可真下賤!”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江瑞思突然喊住我,居高臨下道,

“等等,這是你對僱主的態度?”

“你是哪家餐館,我要投訴你!”

丈母孃生怕露餡,趕着我往門外走,

“就是個蒼蠅館子,瑞思你千萬別因爲這種人動怒啊!”

“那老闆我認識,我現在去讓他們老闆修理他!”

推搡間,我踉蹌踩到了江瑞思的皮鞋。

他突然冷下臉,一點面子都不留地呵斥道,

“我說了準他走了嗎?!”

“知道我這鞋子多少錢定製的嗎?!你一個月手炒斷了也買不起!”

“過來給我擦乾淨!”

陳悅見他臉色黑得厲害,教訓起我來,

“沒聽到嗎?誰讓你成天不長眼的!”

“趕緊給瑞思擦乾淨!”

又轉頭,堆着假笑和江瑞思說着好話,

“他就是這樣的,沒爹媽教,所以沒教養。”

“別和他這樣的人置氣,不值得。”

聽到沒教養,我猛然抬起頭,淚水不住滾落。

爸媽是緝毒警察,在我三歲時光榮犧牲。

爲了自保,我和姐姐從小脾氣跋扈。

鄰居看到我們倆都是皺着眉,背後議論,

“這倆小沒家教,果然是沒爹媽養的。”

見到我們時房門緊閉,躲瘟疫似的躲我們。

每當這個詞出現,我都會想起因爲沒有父母,被欺負的日子。

當我將這個心結告訴她時,也是她說,

“你爸媽缺席你人生的愛,以後由我補償給你好不好?”

那些甜言蜜語又猶如一把刀。

將我心臟刺傳。

江瑞思的爸從天而降,聽到他訴說委屈。

一腳踹在我膝蓋上,傲然道,

“一個破廚師,我兒子叫你幹甚麼還敢愣着不動?”

膝蓋生疼,我被按着給江瑞思擦乾淨了鞋。

陳悅始終環着他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起身,雙手已經紅腫了,陳悅全然無視,

“趕緊走吧,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你也該清楚自己的地位了吧。”

“和你相配的應該是廚房裏的保潔。”

我木然轉身,只留下一句話,

“陳悅,我們分手吧。”

3.

[陳悅資料果然有問題,我已經發給海關了。]

[我給你定了機票,過來找我吧。]

我回復了姐姐,知道了。

我辭掉了工作,回家收拾行李。

這套房子,原本是我和陳悅的婚房。

從前,視線看去的地方都是我們恩愛的痕跡。

卻不知甚麼時候,照片、情侶用品,越來越少。

剩下的合照,我統統扔進了垃圾桶。

我整理了這些年給陳悅的轉賬記錄,找律師做成起訴單。

我不可能讓她花着我的錢,去討好其他男人。

剛擰開家門,一陣嬌媚的嚶嚀聲傳來。

陳悅正坐在江瑞思的大腿上,絲襪和避孕套甩得滿地都是。

她輕抬眼,對我命令道,

“去給瑞思炒兩個菜,做他最愛喫的番茄牛腩。”

江瑞思譏笑着看向我,

“不好意思啊,把你家裏弄得這麼亂。”

“悅悅說,你那方面不行,就喜歡看這種場面解悶。”

手中紙張攥成一團,我聲嘶力竭,

“這是我家!陳悅!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婚房!”

“給我滾出去!滾!”

陳悅拉好衣服,一臉漠然看向我,

“我在給你介紹生意,不知道感激就算了,還埋怨我。”

“張行簡,你怎麼就成了白眼狼了?”

理直氣壯的質問,我氣得失笑,

“我是白眼狼?陳悅,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這是這兩年我給你轉的錢,你那手術費、送禮費,不屬於共同開支的部分該還了我吧?”

我直接將起訴單砸在她身上。

她撿起單,氣急敗壞,

“我馬上就要出國了,你突然要告我?!”

“趕緊去把官司撤銷了,要是因爲你,我被海關扣下跟你沒完!”

江瑞思不鹹不淡地拱火,

“這種窮人就是心理陰暗,見不得別人好過。”

“他做的飯,吃了也是噁心。”

扔下話,兩人拉着手就走了。

留下一地狼籍。

下飛機,在海關遇到了陳悅和江瑞思兩人。

陳悅的裙子布料就跟情趣內衣似的,短得能看見大腿根。

海關處還人來人往呢,她就和江瑞思不要臉地貼在一起。

親吻的拉絲聲,引起隊伍的人頻頻回頭。

從前和我在一起時,她是出了名的保守。

穿個裙子出門都不適應。

還說最看不慣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沒有一點涵養。

才離開我,立刻變成她口中最厭惡的模樣。

我反胃的皺眉。

站在海關口排隊,陳悅發現了我的存在。

氣沖沖出了隊伍,吼到我面前,

“爲了那點錢,你竟然跟我跟到這兒來了!”

我淡漠睨着她,她估計以爲我是跑來找她來了。

“不好意思,我是出國來找人的。”

她嗤笑了聲,不屑道,

“你甚麼家底我會不知道?還想裝在國外有親戚呢。”

“你就那點資產也辦得了簽證?不會是找人辦的假Z吧!”

江瑞思也走了過來,滿臉寫着瞧不起,

“假Z可是要被驅逐出境,終身禁止入內的。”

“你別爲了想到國外去當流浪漢,就這麼不擇手段啊。”

我沒被激起一點情緒,

“我這本簽證是真的,你們兩個能不能過海關,倒是不好說。”

說着,我將簽證遞給了簽證官。

三分鐘的交流之後,順利通過。

陳悅不屑地看着我,

“不知道耍了甚麼花招,假Z都能通過。”

“一個破大專,到了國外你也是乞討的份!”

邊說,邊將她的簽證遞給簽證官,滿臉的趾高氣昂。

下一秒,簽證官拿起對講機,叫來了幾十個安保人員。

“你的資料存在僞造,觸犯了條例,現在請你原路返回!終身禁止踏入美國一步!”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