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家級古墓挖掘現場,我用水潑醒了剛出土的千年古屍。
考古隊長的女兒,一個網紅博主,立馬開了直播。
“隊裏沒有清醒的人了嗎?你知道這是對古屍的大不敬嗎?”
“況且你老師就在旁邊,你就這麼急着譁衆取寵?”
【彈幕:這是瘋了還是傻了?快把他抓起來!】
我瞬間被全網唾罵,背上褻瀆文物的罪名。
文物局當場吊銷了我的執照,還讓我滾出考古界。
我直接遞上辭呈。
不潑醒他,這古墓裏所有人都得給他當陪葬品。
1.
“林昭,你簡直是瘋了!”
孟教授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手裏的保溫杯都在晃。
直播鏡頭懟在我的臉上,孟煙的聲音尖銳又帶着哭腔。
“爸!你別生氣,都是林昭的錯!”
“他就是想紅想瘋了,竟然對古屍做出這種事!”
彈幕瘋了一樣地滾動。
“建議直接按在地上,太噁心了,這是褻瀆!”
“孟教授那麼信任他,結果養出個白眼狼?”
“孟煙女神別哭,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我平靜地看着眼前這具剛剛還栩栩如生的千年古屍。
在被我潑上特製的藥水後,皮膚迅速變得乾癟灰敗,恢復了正常乾屍的模樣。
墓室裏那股若有若無的甜香,也隨之消散。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卻又立刻將矛頭對準我。
孟教授是我讀研時的導師,也是這次考古行動的總指揮。
而孟煙,是他引以爲傲的女兒,一個粉絲千萬的考古科普博主。
她進入現場,是孟教授特批的。
我據理力爭。
“教授,這具屍體不對勁,墓室裏的蟠龍抱珠格局,七星懸棺,都是爲了鎮壓。”“這根本不是墓,這是一個養屍場!”
“住口!”
一個清朗但充滿不屑的聲音打斷我。
江徹,隔壁大學的青年才俊,也是孟煙的狂熱追求者。
他走到孟煙身邊,輕聲安慰她,再轉向我時,眼神裏全是鄙夷。
“林昭,不懂就不要亂說。”
“甚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那套?”
“養屍場?你看小說看多了吧。”
他扶着孟煙,彷彿我是甚麼骯髒的病毒。
“教授,我認爲應該立刻將林昭驅逐出隊。”
“並上報文物局,這種人簡直是我們考古界的恥辱!”
孟煙哭得梨花帶雨,靠在江徹懷裏,用幾百萬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
“阿徹,我好怕,他剛纔的樣子好嚇人,好像中邪了一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我看向我的老師,孟教授。
他眼中只有痛心和失望。
“林昭,你太讓我失望了。收拾你的東西,離開這裏。”
我的所有設備,包括我多年積累的研究筆記,全被當成垃圾一樣清了出去。
一件不留。
江徹趾高氣揚地走到我面前,將一份文件扔在我臉上。
“文物局的處罰通知,你的執照被吊銷了。”
“以後,你再也不是考古人了。”
他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林昭,看到了嗎?煙煙是我的,這個項目也是我的。”
“你一個靠着老師才能進隊的窮學生,拿甚麼跟我爭?”
我撿起地上散落的筆記,那是我熬了無數個夜晚,根據孤本古籍整理出的關於“活人墓”的研究。
我冷冷地看着他。
“江徹,我告訴你,這個墓,沒我,你們誰都進不去下一層。”
“別把事做絕,小心到時候沒人給你們收屍。”
早在進墓之前,我就發現此地風水詭異,完全違背了正常的墓葬制式。
而那具栩栩如生的屍體,更是印證了我的猜想。
這是“假死”之局,以活人血肉爲引,滋養墓主人,等待時機復甦。
我潑的那盆水,是暫時壓制住了他。
但根源未除,他遲早會醒來。
江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收屍?林昭,我看你是真瘋了。”
“我們會用最科學的方法,打開主墓室的門,拿到裏面真正的國寶,你就等着看新聞吧!”
孟煙從他身後探出頭,滿臉厭惡,
“還在這妖言惑衆,保安,把他給我轟出去!”
我被兩個保安架着,推出了營地。
回頭時,正看到孟煙小鳥依人地挽着江徹的胳膊,
兩人在衆人的簇擁下,意氣風發地走向古墓入口。
而我的老師,只是給了我一個疲憊又決絕的背影。
我終於明白了,孟煙爲甚麼會抓住這個機會,毫不猶豫地將我踩進泥裏。
不只是爲了江徹,
更是因爲,我的存在,擋了她“天才考古少女”的路。
2.
我被趕出了考古營地,在最近的鎮子上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手機已經被各種辱罵短信和未接來電轟炸到關機。
孟煙的直播還在繼續,她和江徹成了這次考古行動的英雄。
鏡頭裏,江徹正對着一扇巨大的石門侃侃而談。
“大家看,這扇門採用了精密的‘自來石’結構,一旦關上,非萬鈞之力不可破。但根據我的推算,它的機關樞紐,就在這塊麒麟浮雕上。”
他意氣風發地指揮着團隊成員,準備用現代設備破解石門。
彈幕上一片讚美。
“江神牛逼!這纔是科學考古!”
“比某個搞封建迷信的神棍強一萬倍!”
“煙煙的眼光真好,江神和她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看着屏幕,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那個麒麟浮雕,根本不是甚麼機關樞紐。
那是“鎮門獸”,是最後的警告。
一旦觸碰,就會觸發墓穴的自毀程序。
我立刻打開電腦,用加密線路給孟教授發了封郵件。
“教授,立即停止作業!麒麟浮雕是陷阱,會觸發‘流沙’!”
郵件石沉大海。
我心急如焚,又給隊裏唯一一個和我關係還不錯的小師弟王浩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聲音嘈雜。
“林師兄?你怎麼......”
“王浩,聽我說,馬上告訴孟教授,不要碰那扇門上的麒麟,那是陷阱!”
王浩頓了一下,
“師兄,江徹已經開始......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叫和巨大的轟鳴聲,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再然後,是王浩帶着哭腔的嘶吼。
“塌了!塌了!門塌了!我們被困住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我渾身冰冷。
完了。
流沙陣一旦啓動,整個墓道都會被封死。
他們被活埋了。
3.
考古隊被困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來。
孟煙的直播信號在最後一聲尖叫後戛然而止,全網譁然。
救援隊第一時間趕到,但面對徹底封死的墓道,他們束手無策。
大型機械不敢輕易動用,怕引起二次坍塌。
專家組連夜開了幾個會,也沒有拿出有效的方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被困人員生還的希望越來越渺小。
網上對我的罵聲,在短暫的沉寂後,以一種更瘋狂的姿態捲土重來。
“都怪那個叫林昭的烏鴉嘴!肯定是他詛咒的!”
“就是他,之前潑屍體,壞了風水,現在報應來了!”
“必須把他抓起來!告他故意S人!”
我成了替罪羊。
旅館老闆看我的眼神都變了,第二天就找藉口把我趕了出去。
我拖着行李,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茫然四顧。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在我面前停下。
車上下來一個穿着制服,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
他身後,跟着一臉憔悴,彷彿瞬間老了十歲的孟教授。
“是林昭嗎?”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沉穩,
“我是這次救援行動的總指揮,姓張。”
“我們想請你協助救援。”
孟教授嘴脣哆嗦着,看着我,眼裏滿是血絲和悔恨。
“林昭......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不信你......”
他“噗通”一聲,竟然要給我跪下。
“求求你,救救煙煙......救救大家......”
我側身避開,沒有去扶他。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如果你們早點信我,就不會有現在的事。”
張指揮攔住孟教授,目光銳利地看着我,
“林昭同志,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現在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裏面有十五條人命。”
“你之前發的郵件,我們看到了。你說你知道怎麼進去,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後眼神期盼的救援隊員。
“我可以救他們。”我一字一句地說,“但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立刻恢復我的名譽,向全網公開道歉,承認對我的處罰是錯誤的。”
“第二,這次救援行動,由我全權指揮,任何人不得干預,包括孟教授。”
“第三,”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孟教授痛苦的臉,
“等事情結束,孟煙和江徹,必須爲他們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張指揮和孟教授對視一眼,幾乎沒有猶豫。
“我們答應你!”
4.
重回考古營地,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我,有懷疑,有好奇,
但更多的是一絲死馬當活馬醫的希冀。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直接走到了墓穴的勘探圖前。
張指揮跟在我身邊,“林昭同志,你有甚麼計劃?”
“常規入口已經被流沙封死,從那裏進,等於自S。”
我指着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裏,是古墓的‘氣眼’,也是唯一的生門。”
一個救援專家皺眉,“氣眼?那只是一個盜洞,早就塌方了,非常不穩定。”
“那不是盜洞。”我搖頭,“那是建造者留下的維修通道。”
“這座墓,與其說是墓,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精密的‘機器’。麒麟浮雕是它的‘重啓鍵’,而我潑的那具古屍,是它的‘處理器’。”
在場的所有專家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着我。
“胡鬧!簡直是天方夜譚!”
“張指,不能聽他的,這是拿救援隊員的生命開玩笑!”
孟教授也一臉擔憂,“林昭,這......這太匪夷所思了。”
我冷笑一聲,“匪夷所思?那你們告訴我,除了我的‘天方夜譚’,你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所有人瞬間沉默。
張指揮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
“就按林昭說的辦!”他環視衆人,“從現在開始,林昭同志就是現場總指揮,他的話,就是命令!”
我換上裝備,挑選了三名最精幹的隊員。
臨走前,我對孟教授說:“教授,讓你的人準備好大量的糯米、硃砂和黑狗血,越多越好。等我們把人帶出來,立刻用上。”
孟教授愣住了,“要......要這些幹甚麼?”
“辟邪。”
我留下這句話,轉身走向那個被廢棄的“盜洞”。
身後,是衆人驚疑不定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