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能住的房子(二)

“我的天,這咋還昏過去了呢?”

一縷夕陽透過窗子照在了臉上,羅景正看的入神,這才發現已經晚上五點多了,掏出手機給自己點了份外賣,三下五除二將自己扒了個精光,走進了洗手間。

看着這種老式的電熱水器,羅景還是非常惜命的將電源拔了下來,自己的小命來之不易,被電死了可不划算。

拔了電的熱水器,只有半箱的熱水,前半段熱的彷彿褪豬毛,後半段涼羅景齜牙咧嘴,搞的彷彿冰火兩重天一般。

將洗髮露的泡沫在腦袋上弄了一個屎的形狀,羅景對着鏡子嘿嘿傻笑,雖說這是租的房子,但總算是有一個自己的小窩了,羅景心裏分外的開心。

“明天找工作,一定順利!加油!”

羅景在鏡子裏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用兩個手指將自己的笑容扯的更大一點,又做了幾個健美的動作,才繼續轉頭洗澡。

“尼瑪!”

白霧!

羅景轉過了頭,眼前不在是那個漏水的淋浴頭,也不是掉了瓷磚的牆壁,而是一片白霧!

羅景此時一動不動,愣愣的看着白霧,白霧慢慢升騰到他胸口的位置,慢慢的開始翻滾。。。。。。

這是三十七度高溫的武南市,就算自己剛纔冷熱水交替,也不應該有這麼多的霧氣,這是怎麼了?

羅景瞪大眼睛看着翻滾的位置,腦海裏莫名的想起了剛纔看到的筆記。

筆記中,三叔半夜遇到了翻滾的白霧,而現在,在自己眼前,也出現了同樣的白霧!

想到這,羅景感覺自己雙腿莫名有點發軟,用手扶住了洗手盆,緊緊貼着背後的牆壁,冰涼的瓷磚刺激得羅景身體一陣震顫,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洗手間裏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水聲,此外只剩下羅景劇烈的心跳。

“撲通,撲通,撲通。。。。。。。”

“302有人沒有啊?外賣,開門啊!”

突如其來的劇烈敲門聲,將羅景嚇的差點坐到地上,外賣小哥的呼喊聲傳了進來,羅景如夢初醒一般,連滾帶爬的拉開了洗手間的門,奔向了門口。

“我湊,大兄弟,你好歹穿件衣服啊!”

外賣小哥本來的惱怒表情在見到羅景之後,全換上了驚訝,羅景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然赤條條的來接外賣,只有重點部位被一堆泡沫遮擋。

“大兄弟,這麼餓嗎?”

外賣員笑嘻嘻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看樣子就差打個口哨了,羅景窘迫的一把奪過了外賣,嘭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背靠着房門,大口大口的呼吸。

剛剛的一切,是幻覺嗎?

將外賣放在了鞋櫃上,羅景躡手躡腳的來到了洗手間,鼓起勇氣朝裏面看了一眼。

洗手間裏一切如舊!

羅景乍着膽子走進了洗手間,再次打開了淋浴,然後快速的跑出洗手間,將門留了一個縫隙,用一隻眼睛看着裏面。

漏水的淋浴頭將水分成了三份,嘩嘩的流淌着,洗手間裏水花飛濺,沒有任何的霧氣!

“湊,不能自己嚇自己,這世界哪來的鬼?”

羅景安慰着自己,走進洗手間將身上的泡沫沖洗乾淨,只是在衝頭髮的時候,說甚麼也沒敢閉上眼睛,被洗髮露流進了眼睛,也努力睜開。

膽戰心驚的將澡洗完,羅景端着外賣,進入到了臥室,猶豫再三,還是將那本筆記拿了起來。

筆記本差不多有一指多厚,粗略的翻了兩下,後面也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看樣子筆記本的主人還沒少寫。

一邊喫着外賣,羅景將筆記翻到了自己剛纔看的位置,繼續看了下去。

三叔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天亮了。

看了一眼,依舊是瓦藍的天空,三嬸也睜開了眼睛,看清自己還是在院子裏時候,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三叔的臉色比前一天更加陰沉,昨天家裏請大神的事情,已經被村裏的婦女傳的沸沸揚揚,說的有聲有色,彷彿親眼看到一般。

牆頭上突然出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腦袋,應該是好事的人來看熱鬧了,三叔沒有說話,將哭的死去活來的三嬸扯進了屋裏。

從那之後,我父親被我母親勒令,少去三叔家,如果有事非要去的話,也只許白天去,晚上說甚麼都不準去。

三叔家開始了四處請人看事的過程,聽父母閒聊時說有頂香看事的,也有道士,還有風水先生,反正附近十里八村的,只要聽聞能看這類事情的,三叔家都請了一個遍。

但還是每天如此,晚上睡在炕上,第二天被抬到院子裏,三叔和三嬸也開始絕望了。

這個房子花光了自己的積蓄,想要再蓋一所,也完全不可能了,況且現在這種情況,若說是賣給別人,更加不可能!

周邊的村子早就傳開了姜家房子鬧鬼的事情,哪還會有人去買呢?

可是這件事不解決也不可以,雖說鬼怪沒有傷人,但現在是初秋時節,被抬到院子裏最多就是嚇人,可是秋收之後,就要進入冬天。

如果再被抬到院子裏,豈不是要被凍死?

三叔家的事情就這樣拖過了秋收,兩口子每天愁眉苦臉,可是地裏的活還要繼續幹下去,忙活了一整年,爲的就是秋收啊。

眼看着冬天的第一場雪已經下來了,三叔和三嬸愁的飯都喫不下去,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能請的人都請了,錢沒有少花,但是誰也解決不了這件事情。

聽我父親說,去三叔家的人裏,有人說三叔家蓋房子時,挖了別人家的祖墳。

母親說完全就是扯淡,姜家先前的土坯房房子已經二十來年了,當初蓋的時候都沒有事情,怎麼翻蓋的時候,就出事了呢?

還有說三叔家祖墳出了問題的,還有說三嬸出去幹活時,在別人家的墳地上了廁所,惹了人家不高興了,還有說三叔家的窗戶方向不對的。

總之衆說紛紜,三叔家是改了窗戶,又去改門,折騰了兩個來月,依舊還是每天在院子裏醒來。

絕望,籠罩着三叔和三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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