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肉香(二)

儘管吃出了肉的味道不對,我並沒有追問,那一絲的酸澀我不知道具體是甚麼味道,而且很快就從嘴裏消失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索性我甚麼都沒問,想着明天再問問大叔們,到底是甚麼肉,在哪裏買的,等我開了工資,也給母親買點喫。

大叔們已經開始喝酒了,在工地幹活就是這樣,大叔們每天都會喝高度的白酒,來驅散身體的乏累和傷痛。

這頓酒他們喝到很晚,我先回到宿舍躺下了,我們這個宿舍,其實說好聽了叫做宿舍,說難聽了就是個窩棚,四處漏風的窩棚。

我們的牀是一塊塊廢棄的木板連起來通鋪,我睡在最邊上的位置,大叔們曾經笑過,說我彷彿像個小女孩一樣的乾淨。

睡在門口是我自己要求的,大叔們在工地幹活,一百個裏有九十九個都是汗腳,我實在受不了讓人窒息的腳臭,所以寧願冷一點,也要睡在門口。

我們這個宿舍住着三十多人,今天下雨,有一些家在縣城的都回家了,今天宿舍裏只剩下十幾個人,還有幾個在對面的牀鋪上打撲克。

我躺在牀上,將一本英語書抽了出來,我平日裏英語最差,只好使用了一個笨方法,每天只要有時間就不停的看,不停的背,以此來追上不足。

看了一會兒,天黑了下來,喝酒的和打撲克的都在繼續,我覺得自己有點困了,就先睡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我被一陣噹噹噹的聲音吵醒,睜開眼睛發現整個宿舍裏黑漆漆的,睡在我旁邊的大叔靜靜的躺在那裏。

我從牀邊拿起了水杯想要喝一口水,卻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可是具體哪裏不對,卻說不上來。

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我努力的看清我旁邊躺的是哪位大叔,藉着門口照進來的微弱月光,我仔細的看了一下。

沒有人!

我剛纔看到的大叔,只是一團被子,不知道被誰擺成了人形的樣子,我呆愣愣的看着被子。

忽然我渾身一哆嗦,我從剛纔醒來就覺得不對,現在終於想起來哪裏不對了——呼嚕聲!

沒有呼嚕聲!

在工地幹活的都是體力活,大叔們每晚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經常將我吵的難以入睡,而今晚,宿舍裏安靜的彷彿一個人都沒有!

我啪的一聲打開了電燈,沒有人!

我的身邊,對面的牀鋪,全都沒有人!

人都去哪了?

每個牀鋪上,都用被子擺出了一個人的形狀,黑夜裏看過去,彷彿都是一些人躺在那裏一樣。

我感覺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滑落到眼睛裏,刺的我眼睛一陣痠痛,可我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從所未有的恐懼,爬上了我的心頭,我甚至都不能動一下,就呆呆的坐在牀上,渾身僵硬。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身體終於能動了,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我的腿彷彿過電一般酥麻,我掙扎着從牀上滾落在地。

我很想站起來,卻怎麼都站不起來,用兩個手臂支撐着,朝宿舍外爬去,我睡在門口的位置,爬出宿舍只需要一米。

但這一米猶如一道天塹一般,那麼艱難,我的身上彷彿篩糠一樣,抖個不停,甚至雙臂已經顫抖到不能支撐我的體重,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由於沒有胳膊的支撐,我的臉直接砸在了地上,地上的小石子將我的臉和嘴脣咯出血來。

劇烈的疼痛奇異的讓我恢復了一些體力,我掙扎着爬出宿舍,但沒有想到的,我看到了一副讓我更加驚恐的畫面!

慘白的月光下,大叔們集體都站在了晾衣繩下,每個人向上仰着頭,彷彿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他們一個個吊在了晾衣繩上!

他們像是晾在那裏的一堆臘肉,在風中搖擺輕輕的搖擺,我剛剛聽到了噹噹聲,正是其中一個踢在了桶上的聲音!

“我湊!”

羅景扔下了筆記,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後背上的汗水順着脊背,慢慢流了下去。

彷彿有一隻手,輕柔的從羅景的背上劃過,刺激的羅景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湊!這破風扇一點都不好用,等我掙錢了,高低也買臺空調。”

羅景自言自語,胡亂找着藉口,驅散自己的恐懼,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嘴裏叨叨着天氣炎熱,將汗溼的內褲從身上扒上來,赤條條的去洗手間沖涼。

走過客廳的時候,羅景無意間向陽臺看了一眼,怪不得這麼悶熱,原來外面陰雲密佈,恐怕會下雨吧。

想了想走到客廳的窗邊伸手將窗子關上,這個地板再泡下去,恐怕走路都會絆個跟頭。

窗外武南市的夜景真的很漂亮,羅景暗暗發誓,以後自己掙了錢,一定要最高的樓層,像電視裏的霸道總裁住的那麼高。

到時候也學着電視裏的樣子,倒杯紅酒,窗臺上鋪上一塊白白的毛皮,赤着腳坐在上面,欣賞夜景。

“你怎麼就不會算呢?這道題不應該是等於十八麼?”

對面樓裏突然傳出一聲女人的嘶吼,應該又是一個被輔導作業折磨瘋了的媽媽,羅景笑着聽着。

“你笑甚麼?去陽臺把衣服收了!”

女人的怒火轉向了孩子爸爸,看來女人發火的時候,呼吸都是錯誤啊。

孩子爸爸訕訕的來到陽臺收衣服,一抬頭看見了羅景站在窗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羅景。

羅景順着男人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一下臉紅到了脖子根,自己赤條條的站在窗邊這麼久,雖說自己客廳沒有開燈,可對面的燈光可以照射過來。

羅景羞的一下蹲了下去,別看對面也是男人,自己一個赤裸***在窗邊,萬一人家以爲自己是個變態怎麼辦。

偷偷探出腦袋偷偷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男人沒有繼續關注他,而是揚起胳膊正在收衣服,羅景忽然想起來,租了房子兩天了,還不知道自己家陽臺有沒有晾衣繩呢。

如果有晾衣繩,以後洗衣服就方便了,抬頭看了一眼,羅景忽然覺得自己的膀胱有些失控,一股溫熱順着大腿流了下去……

天花板上確實懸掛着一條鐵絲晾衣繩。

但是此刻,晾衣繩上,齊刷刷的掛着一排人!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