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大舅哥葬禮上，妻子的情夫作爲妹夫站在親屬席接受弔唁。
妻子把我推到一邊，低聲埋怨。
“裏面都是商界名流，你一個無業遊民湊甚麼熱鬧？”
“連衡有自己的事業，是青年企業家，我和他在這裏就是強強結合，你在這兒就是拖我後腿？”
喬連衡幫冉苒順氣，趁她不注意挖苦我。
“連正式工作都沒有，也配以妹夫自居？只有我才配做冉總的妹夫。”
“分居八年，要是我，早就自覺消失了。”
岳父岳母湊到我面前皺緊眉頭。
“連自己妻子都留不住的人，有甚麼資格來送別我兒子？”
我喚着大舅哥遺產繼承狗的名字：“毛球過來，謝謝你叔的饋贈。”
不就是錢嘛？我的狗有的是。
......
靈堂裏的人對我投來異樣的眼光。
賓客們竊竊私語。
“這人是誰？怎麼沒見過？”
“看穿着不像圈子裏的人，是不是走錯了？”
冉苒搶先一步對衆人解釋。
“一位遠房親戚，聽說哥哥走了，特地趕來送送。”
“各位叔伯前輩不必在意。”
我沒理會她語氣裏的壓迫，畢竟八年的冷暴力，當初怎麼討好她又遭受冷臉，早讓我心如死灰。
儘管當初是她追的我，知道我毛絨控還燙了爆炸頭討好我，結婚了又嫌棄我。
我走到靈堂前方屬於至親好友的弔唁主位，神色哀傷。
這一下，竊竊私語變成了明顯的驚詫和疑惑。
“他幹甚麼？”
“那是主家的位置，他怎麼......”
冉苒幾步衝過來想拉住我，壓低的聲音裏帶着警告。
“莫承亭！你進來就算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滾下去！”
喬連衡面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場合，是你該來的地方嗎？有點自知之明！”
岳父岳母氣得臉色鐵青，岳母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我們冉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外孫的種都不是你的，你怎麼好意思的。”
“趕緊給我滾出去，廢物一個，來這裏就是浪費資源！”
我拿過一旁的孝服穿了起來，接過司儀的話筒。
“我是冉苒的丈夫，弔唁大舅哥，沒甚麼不好意思。”
“需要提醒嗎？結婚證可不會過期。”
我掃了一圈周圍的社會名流，都是各個行業的領軍人物。
我轉向喬連衡，將懷中的結婚證在他面前擺了擺。
“這證9.9就能拿下，想要？去辦一個唄。”
話筒的聲音傳遍整個靈堂，喬連衡的臉被踩在腳下。
他和冉苒對外的形象一直都是伉儷情深。
誰知道這伉儷情深是假的，佔了別人的位。
他的臉上既悲憤也無奈。
“我和冉苒在一起是水到渠成，在你們分居之後，而現在你們都已經分居八年。”
“如果可以，我也願意娶她，不過有人佔着名頭爲所欲爲罷了......”
他停頓一瞬。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是私生子。”
話音剛落，一個稚嫩卻充滿怨恨的聲音響起。
“你是壞人！你爲甚麼不讓爸爸媽媽在一起！”
一個七歲左右的小男孩從人羣中衝了出來。
用盡全身力氣捶打我的腿。
“就是你！媽媽說你是個賴皮鬼！是你讓我變成野孩子的！我討厭你！”
他打了幾下，見莫承亭面無表情地站着，他更加委屈和無措。
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轉身撲向冉苒。
“媽媽！我不要當私生子！同學們會笑話我......你讓他走！”
他埋在冉苒的裙襬裏，哭得撕心裂肺。
冉苒眼睛怒視着我。
“莫承亭，你少拿着雞毛當令箭。”
“不過9.9而已，我們之間也只值9.9，現在立馬向連衡和小軒道歉！否則......”
我輕笑出聲，微微歪頭。
“怎麼？你現在心疼這9塊9了？想跟我AA？”
“你們冉家已經摳門到這種地步了？連一張結婚證的成本都要算計？”
我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冰冷而鋒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或者，你想離婚？”
“可以，我隨時奉陪，但只要沒離，他就是小三，我在這裏弔唁合法合規。”
大舅哥生前與我最要好，在他殘疾後也是我和毛線陪着他渡過難關。
這些把葬禮當作名利場的人才不該在這裏，總要有一個真心待他的人送他一程。
喬連衡猛地踏前一步，將冉苒母子護在身後。
“莫承亭！你除了會拿着這張結婚證耀武揚威，還會做甚麼？”
他義正辭嚴地指責。
“婚姻是靠感情維繫，不是靠一紙證書捆綁！”
“而我，和你不一樣。我喬連衡能有今天，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他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張邀請函，聲音拔高。
“今天早上，我剛剛接到正式通知。”
“我的公司，經過層層篩選和權威評估，榮幸入選了本屆十大傑出青年創新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