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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裏,我父親身上綁了一枚自制定時Z彈。
而林若語手裏又拿着剪刀,正傻笑着伸向父親身上的紅線。
“不要!江洛川!你明知道父親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對着手機驚聲尖叫,林若語被我嚇了一跳,哭着撲進江洛川懷裏。
他臉色驟然發沉,說話時聲寒如冰。
“姜尋,你嚇到若語兩次了。”
只見他毫不猶豫扯掉紅線,Z彈上的倒計時便飛速流逝。
父親用眼神向我拼命求救,可嘴巴被塞住,只能徒勞地發出嗚嗚聲。
我大喊江洛川的名字,直到最後十秒,他才終於大發慈悲地看向我。
“姜尋,跪下,給若語道歉。”
這一次,我沒有任何猶豫,立馬對着林若語磕頭道歉。
可倒計時依然沒停,抬頭時,我再次聽到令人顫抖的爆炸聲,呆愣在原地。
橫飛的指節落在眼前,鏡頭上也蒙了一層血霧。
父親倒在地上痛苦扭動,林若語卻快樂地拍着手,騎到父親脖子上。
“騎大馬!騎大馬嘍!”
江洛川微笑看着她,同時對我發出警告:
“這回炸掉的,只是你父親的一條胳膊,但下回就不一定了。”
我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搶救室的紅燈也在此時熄滅。
醫生走出來,不忍地告訴我,
“孩子五臟盡碎,保不住了。”
我顫抖着握住手機,忍不住嚎啕大哭,
“江落川,你聽見了嗎?我們的孩子死了!”
可他只顧着幫林若語擦嘴角的糖漬,甚至沒看手機一眼,
“現在演練還要演到人質死亡那一步?姜尋,你是不是忘記我說過甚麼?”
“任務失敗只能是你導致的,否則不管你用甚麼手段,我都不可能給孩子做骨髓配型。”
骨髓配型?
我悽然地笑出聲,心裏的執念忽然就沒了。
或許女兒的死,就是老天給我的最後一次機會。
曾經我也是天之驕子,更是防爆局最引以爲傲的小師妹。
可照顧江洛川在一起,我甘願退居二線,做一個平平無奇的接線員。
但不管我怎麼努力,他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懷孕時,看見我孕吐,他只覺得噁心。
生產時,聽見我嚎叫,他只覺得吵鬧。
休養時,碰見我口渴,他只覺得麻煩。
從始至終,他都沒表現出對孩子的疼愛,甚至連知道女兒得了癌症,他也無動於衷。
我以爲他只是不懂如何愛人,只要全心全意對他好,總能捂熱那顆冷漠的心。
可直到他遇見林若語,我才明白,其實他甚麼都會。
他會深夜跑大半個城市,只爲買林若語曾經多喫一口的冰淇淋。
也會帶她逛商場,耐心地試幾十條裙子。
還會犧牲最寶貴的新型Z彈學習時間,陪她在超市門口一遍又一遍坐搖搖車。
他明明是會愛人的,只是不愛我,也不愛我們的孩子罷了。
我望向靜靜躺在手術牀上的女兒,心如死灰。
“江洛川,我們離婚吧。”
他罕見地愣了愣,隨即不悅地看向我,
“姜尋,你不會以爲,離婚能威脅到我吧?”
“怎麼會。”
我自嘲地笑了笑。
威脅只對愛我的人有用。
而江洛川,從未在乎過我。
我搖搖晃晃走進手術室,年幼的女兒就安然地躺在手術牀上,可稚嫩的臉龐早已毫無生氣。
我明白,她永遠都不可能再叫我一聲“媽媽”了。
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江洛川心頭莫名一緊,罕見地軟下語氣,
“姜尋,我說了,只要你承認演練失敗是你導致的,我就會給女兒做配型。”
“若是你答應讓若語住到家裏,我也許還會同意給女兒捐獻骨髓。”
我輕撫女兒的頭髮,眼淚從眼角無聲滑落。
沒想到,求了許久的骨髓配型,竟在女兒死亡這天得到。
“不用,你不配。離婚協議我會準備,你簽字就行。”
江落川頭一回被我拒絕,先是愣了愣,而後嘲諷地勾起嘴角。
“好啊,我倒要看看,當年你要死要活地非要嫁給我,現在是不是真捨得離婚。”
他不屑地掛斷電話,我也結束手機屏幕錄製,將女兒冰冷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裏。
放心,江洛川。
我一定會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