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兒四歲生日當天，被丈夫送進地下鬥獸場。
只因他的小三被綁架，丈夫認定是我幕後指使。
他把我按在觀察窗上：
“動她的人是甚麼下場，你需要重溫？”
“那就讓你最愛的女兒演示給你看！”
鐵籠升起的瞬間，三隻餓虎緩緩逼近角落的小身影。
我瘋狂捶打着防彈玻璃：
“她是你抱着長大的女兒啊！”
他輕撫小三孕肚微笑：“女兒有甚麼用，我馬上就有兒子了。”
轉身時虎嘯震耳欲聾。
我掙扎着撲向控制室：
“萌萌被老虎咬了！會失血死的！顧時深我給你磕頭了！”
他卻將我踢翻在地：
“騙誰呢？裏面的都是全息投影！”
閘門關閉那刻，我聽見女兒最後的哭聲：“媽媽…救我…”
1
“萌萌，快吹蠟燭。”
我把一個巨大的粉色公主蛋糕推到女兒面前。
今天是她四歲的生日。
別墅裏擠滿了親戚和朋友，氣球和綵帶掛滿了整個客廳。
女兒閉上眼睛，小手合十，許着自己的心願。
就在她鼓起腮幫子要吹滅蠟燭的瞬間。
“砰！”
別墅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華時深，我的丈夫，帶着一臉寒氣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着一個捂着肚子，眼淚汪汪的女人。
雲晚晚。
“於暖暖，你膽子真是不小！”
華時深走到我面前，一把掀翻了擺滿禮物的桌子。
賓客們發出一陣驚呼。
萌萌被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你找人綁架晚晚，還想對她肚子裏的孩子下手？”
“你這個毒婦！”
我爸，於家的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用柺杖猛地一敲地板。
“華時深！你發甚麼瘋！”
“今天是我外孫女的生日，你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給我女兒難堪？”
華時深冷笑一聲，看都沒看我爸一眼。
“難堪？她做出這種事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華時深的媽，我的婆婆，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雲晚晚。
“哎喲，我的乖孫子啊，可千萬不能有事。”
她轉頭瞪着我。
“不就是嫉妒晚晚懷了我華家的長孫嗎？用得着下這種黑手？”
“我們家時深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周圍的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對着我指指點點。
“看不出來啊，於家大小姐這麼狠。”
“也是，自己生了個賠錢貨，人家肚子裏可是金疙瘩。”
我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當衆扇了無數個耳光。
江城謙，我從小的朋友，想上前幫我。
“時深，這裏面肯定有誤會......”
話還沒說完，兩個黑衣保鏢就把他圍了起來，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這裏沒你的事。”
華時深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抱緊嚇壞了的萌萌，渾身冰冷。
“我沒有，我甚麼都沒做。”
華時深根本不聽，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身上。
“把她給我抓起來。”
他指着還在哭的萌萌。
“既然你這麼在乎她，就讓她替你那個相好，嚐嚐苦頭！”
兩個保鏢立刻走向還在生日蛋糕前發抖的女兒。
“不要！”
我尖叫起來。
“爸爸......爸爸我怕......”
萌萌伸出小手，無助地看着那個曾經最愛她的男人。
華時深面無表情，揮了揮手。
萌萌被他們從地上粗暴地拎了起來。
生日蠟燭的光，在她滿是淚水的小臉上，絕望地搖曳着。
2
冰冷，潮溼，瀰漫着鐵鏽和野獸的腥氣。
這裏是城郊廢棄的地下鬥獸場。
華時深把我死死按在冰冷的觀察窗上。
“看清楚了。”
“這就是動我女人的下場。”
我看見鐵籠的另一端，一扇小門被打開。
我四歲的女兒萌萌，穿着她最喜歡的粉色公主裙，被人一把推了進去。
她摔倒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周圍巨大的鐵柵欄。
當她看到觀察窗前的華時時，眼睛瞬間亮了。
“爸爸！”
“爸爸我害怕，這裏好黑，快救萌萌出去！”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天真又依賴。
華時深臉上沒有一絲動容。
“你媽媽害了雲阿姨，這是你該受的。”
他冰冷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鐵籠的每一個角落。
“啊，時深，我肚子好疼......”
他身後的雲晚晚突然彎下腰，痛苦地呻吟起來。
華時深立刻緊張地轉身扶住她。
“怎麼了？是不是那賤人給你下的藥發作了？”
雲晚晚靠在他懷裏，一邊抽泣，一邊對着角落裏的一個手下，比了一個隱晦的手勢。
那個手下悄悄退了出去。
我瘋狂地拍打着厚重的防彈玻璃。
“華時深！你混蛋！你讓她出來！”
“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我的手掌拍得通紅，骨頭生疼。
華時深回頭瞥了我一眼，嘴角掛着殘忍的笑。
“別演了，那只是全息投影，嚇唬嚇唬你而已，不會有事的。”
“讓她知道，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鐵籠的陰影裏，緩緩走出了三隻老虎。
它們身形巨大，眼神飢餓，發出低沉的咆哮。
“不......不是投影！是真的！是真的老虎！”
我尖叫着，用身體去撞玻璃。
萌萌嚇得縮在籠子角落，渾身抖得像一片落葉。
“媽媽......媽媽救我......”
“有大貓貓......我怕......”
她的哭喊聲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臟。
華時深摟着雲晚晚，甚至懶得再看一眼。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到我耳朵裏。
“你生的這個女兒，我瞧不上。”
“別急，我馬上就要有兒子了。”
“我們華家，終於有後了。”
3
“吼！”
一隻老虎猛地撲了過去。
鋒利的爪子按住了萌萌瘦小的肩膀。
血盆大口精準地咬住了她的胳膊。
“啊！”
我眼睜睜看着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染透了她胸前粉色的蝴蝶結。
那片粉色，迅速變成了刺目的暗紅。
“萌萌！”
我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華時深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了。
“血......怎麼會有血？”
他喃喃自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雲晚晚立刻抓緊他的胳膊，眼淚掉得更兇了。
“時深，你看，她演得好逼真啊......”
“這是她提前準備好的假血漿吧？爲了騙你心軟......她怎麼能這麼惡毒！”
華時深被她一提醒，眼裏的慌亂瞬間又被憤怒取代。
“於暖暖！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監控室裏，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嚇得臉色慘白，抓起電話就要報警。
“不許動！”
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雲晚晚的手下陰森森地站在他身後。
“老闆的事情，你也敢管？”
我不管了。
我甚麼都顧不上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扇堅不可摧的玻璃門。
“砰！”
“砰！”
“砰！”
玻璃上開始出現裂痕。
我的額頭，我的肩膀，我的手，全都是血。
我感覺不到疼。
“嘩啦！”
玻璃終於碎裂。
我像一道利箭衝了出去，鋒利的玻璃碎片在我身上劃開無數道口子。
我衝進鐵籠，撲到女兒身邊。
另外兩隻老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了幾步。
我緊緊抱住她。
她的身體軟綿綿的，小臉白得像紙。
鮮血還在從她的肩膀和胳膊上往外冒。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看着我滿是鮮血和淚水的臉。
她抬起沒有受傷的小手，想幫我擦掉眼淚。
“媽媽......不哭......”
“萌萌......萌萌不疼的......”
她說完這句話，眼睛一閉，徹底昏了過去。
華時深呆呆地站在破碎的觀察窗前。
他看着籠子裏真實的血跡，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兒，臉上一片空白。
雲晚晚還在他耳邊哭哭啼啼。
“時深，你看她，爲了陷害我，連自己女兒都下得去手......”
4
“醫生！救救我的孩子！快救救她！”
我抱着渾身是血的萌萌衝進醫院。
江城謙的車早就在門口等着，他幫我撞開了急診室的大門。
一個值班醫生看到萌萌的傷勢，臉色大變。
“快！準備手術室！A型血！快！”
護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就在醫生準備給萌萌做緊急處理的時候，一個護士長匆匆跑了過來。
“李醫生，你快去樓上VIP病房一趟！”
“華總的太太動了胎氣，指定要你過去做檢查！”
李醫生愣了一下，看着懷裏命懸一線的萌萌。
“可這個孩子......”
“那是華總！我們得罪不起！快去吧！”
護士長焦急地催促着。
李醫生看了我一眼，滿臉歉意，轉身就走。
“不！醫生！求求你！先救我的女兒！”
我追了上去，卻被兩個保鏢攔住。
我瘋了一樣往樓上跑。
在VIP病房門口，我看到了那個李醫生。
他正恭敬地對躺在牀上的雲晚晚噓寒問暖。
華時深就守在旁邊。
我衝過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求求你們，讓醫生先去救我的女兒！”
“她快不行了！”
雲晚晚虛弱地靠在枕頭上，撫摸着自己的肚子。
“哎呀，醫生，我感覺寶寶踢我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你快幫我好好看看，孕婦可是很重要的，不能有半點馬虎。”
華時深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
“承認是你綁架了晚晚，我就讓醫生回去。”
我看着他，眼淚流了下來。
爲了我的女兒。
“是......是我做的。”
“是我嫉妒她，是我找人綁架了她，都是我的錯。”
“求你，快讓醫生去救萌萌......”
華時深似乎滿意了，剛要開口。
婆婆拎着一個精緻的保溫桶走了進來。
“晚晚啊，媽給你燉了燕窩補補。”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從我身邊跨了過去。
我看到她進去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雲晚晚放在牀頭的手機。
手機亮了一下，屏幕上是她剛發出去的一條信息。
收件人是“手下”。
內容是：“處理掉那個小丫頭，別留後患。”
我的血，在那一瞬間，徹底涼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開了。
江城謙雙眼通紅地走出來，看着我，搖了搖頭。
“暖暖......對不起......”
“孩子......因爲失血過多，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
“已經......沒了。”
我抱着女兒小小的，冰冷的身體。
她身上的粉色公主裙，已經被血浸透，變成了僵硬的深褐色。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的世界，一片死寂。
5
“她瘋了。”
“把她送到私人療養院去，好好治病。”
華時深的聲音，像來自地獄。
他讓人從我懷裏搶走了萌萌的屍體。
我像一具木偶，任由他們擺佈。
我爸帶着律師和保鏢衝進醫院，想把我接走。
“誰敢動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