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葵兒見紅了,延恩侯府淒厲的慘叫聲響徹了一天一夜。
我氣定神閒地喝着水,琢磨着下一步該怎麼做,門突然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侍女,記得昨天葵兒叫她百枝。
百枝見到我,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對我一點敬意都沒有,連禮都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主人,我是奴婢。
“夫人還坐得住呢,二夫人孩子沒了,侯爺一會兒就得來找您算賬。”
算賬?我倒真有賬要和賀毓好好地算一算。
“百枝,來得正好,這白水我喝不下,拿些上好的雨前龍井來。”
百枝笑了,話語中盡是鄙夷:“夫人,都甚麼時候了,還想着喝甚麼雨前龍井呢?侯爺願意留你一條命,沒讓你去見閻王,你就感恩戴德吧。你以爲你還是當初的永陽郡主呢?”
“百枝,明月和飛仙呢?”
我臉色陰沉下來,從昨天起,我就沒見過瑾寧出嫁前我送給她的兩個侍女。
那兩個丫頭是我親自調教出來的,武功高強,忠心耿耿,不會無緣無故不見了。
百枝笑得更大聲了:“我的好夫人,你現在纔想起她們來啊。”
‘啪’一聲,我砸碎了茶碗,抄起一塊鋒利的碎片,抵在百枝的脖子上。
“賤婢,我問你話,你最好如實回答。否則我宰了你。”
這個百枝平時應該在錦寧面前囂張慣了,以爲我不過強弩之末,根本不能真正傷到她。
“你纔是賤人呢,太后死了,侯爺不待見你,你敢動我一下,等二夫人好了,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
我用手中的茶碗碎片割開了百枝的喉嚨,她的最後一個字永遠地卡在了嗓子眼。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也許還沒想明白。
這些年任她們主僕搓圓揉扁的夫人,怎麼突然一夜之間性情大變,突然就敢S人了。
我要去找明月和飛仙,只要能找到她們,我應該就能知道錦寧這幾年在延恩侯府究竟遭遇了甚麼。
我割下了百枝的腦袋,走出院門。
賀毓派了人在院門口看守,他們見我要出去,上前阻攔,我把百枝的腦袋舉起來在他們面前一晃。
兩個草包當場嚇得暈過去。
我提溜着百枝的腦袋在延恩侯府瞎轉悠,大多數的人看到我先是鄙夷,也有人面露疑惑,但他們看清楚我的手裏拎的東西后,都無一例外嚇得大驚失色。
膽小的甚至當場失禁了。
這就怕了?當年我和錦寧的父親共守孤城七十三天,彈盡糧絕,屍橫遍野,我們是靠S敵喫肉才活下來的。
走着走着,我來到了延恩侯府最偏僻的一個地方。
一個雜草叢生的小院子,幾個穿着粗布衣服的丫鬟正坐在堆成山的恭桶前洗洗刷刷。
其中有兩個,看着很是眼熟。
我走上前,不顧熏天的臭氣和髒污,扶住其中一個丫鬟的肩。
“明月,你是明月。”
明月的臉上又髒又亂,蓬頭垢面的,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夫人......你怎麼來了......”
“是不是侯爺和葵小姐又欺負你了......婢子對不起夫人,明月有負太后殿下之託......”
我心裏一陣難過,又去拉起另一個丫鬟。
“飛仙,你是飛仙。”
飛仙聽見我喚她的名字,流下了眼淚:“夫人,你想起我來了?你想起我和明月了?”
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這是我親自給她們取的名字,我怎會忘記。
我把她們拉到角落裏。
“究竟怎麼回事,你們不是應該保護我嗎,怎麼會在這裏洗這些東西?”
明月哭着說:“自從侯爺和葵小姐有了首尾,夫人您的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把我們全都忘了,葵小姐不知給我們下了甚麼毒,我和飛仙武功盡失,受盡折磨,被她扔在這裏洗恭桶。”
我發現了端倪:“你們是說,我把所有人都忘了?”
飛仙吸吸鼻子道:“也不能說所有人吧,您一直還記得太后娘娘呢,要是太后娘娘在,她一定不會讓您受半點委屈。”
是啊,葉將軍捨命救我而死的時候,我答應過他要像照顧親妹妹那樣照顧他的女兒。
我怎麼能食言呢。
我看着她們倆,忽而沉聲道:“凌雲乘風起。”
明月和飛仙的眼睛倏地一亮:“踏雪邀月來。”
這是我和她們之間的暗號。
飛仙最先反應過來:“你不是夫人......你是......你是.......”
明月也如夢方醒,嘴巴張得大大的。
我微笑着點點頭。
是,我回來了,她們的太后殿下回來了。
飛仙和明月齊齊向我拜倒磕頭:“婢子拜見殿下。”
我扶起她們,答應不惜一切代價,爲她們治好身體。
她們也答應我,隨我一道,爲永陽郡主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