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模糊間,黎月聽到鞭聲,緩緩甦醒。

視線裏首先撞進的,是一頭及肩的銀灰髮絲。​

那銀灰髮的主人正跪在地上,古銅色的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每一寸肌肉都賁張着力量,卻被縱橫交錯的鞭痕切割得觸目驚心。

新裂開的傷口還在滲血,順着緊實的肌理往下淌,在腰側匯成細小的溪流,最終滴落在獸皮短裙的邊緣。​

暗紅色的眸子掀起時,黎月感覺心臟像是被毒蛇的獠牙攥住了。​

那是雙淬了冰的眼,裏面翻湧着不加掩飾的恨意。

他微微偏頭,視線落在她手裏的皮鞭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的聲音低啞,每個字都帶着刺,“這就停手了?今天的力氣用完了?”​

黎月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響。​

劇痛從太陽穴炸開,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

她是個出入職場的社畜,卻意外加班加到猝死,穿進了剛看完的一本獸世小說,穿成書中同名同姓的惡毒炮灰。

原主的阿父是流浪獸,很寵這個唯一的雌崽,她剛成年就給她找了五個雄性回來強行與她結了契。

可她並不喜歡阿父抓來的獸夫,天天變着法子折磨他們。

眼前帥哥的獸形是帶有劇毒的白蛇,行事作風狠辣,最後會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斷。

黎月猛地鬆開手,皮鞭“啪”地掉在地上,鞭梢的血珠濺在她的腳踝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幽冽的眉峯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以往這個時候,這個惡毒雌性只會更用力地揚起鞭子,或者用燒黑的木棍去燙他。​

可她現在卻扔掉了鞭子?

“又想到甚麼新花樣......”​

“別說話。”黎月打斷了他的話,她需要時間消化這驚悚的現實。​

獸世雄性等級由弱到強分爲赤橙黃綠青藍紫,而原主的阿父是紫階蠍獸,在獸世等級金字塔頂端,正因如此,才能強行抓來這五個天賦異稟的雄性給她當獸夫。

可按照小說劇情,阿父這次外出給她找獸夫,再也回不來了。​

而阿父死後,這些被折磨到極限的獸夫會集體反抗。

他們冒着反噬的風險剜掉伴侶獸印,五個本該暴斃的雄性卻憑着一股狠勁活了下來,最後用比原主殘忍百倍的方式,將她分食殆盡。​

想到書裏描寫的斷指之痛,黎月的指尖瞬間冰涼。​

她不能死!​

尤其不能死得那麼慘!​

黎月強迫自己直視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聲音儘量平穩,“起來吧。”​

幽冽沒動,只是挑了挑眉,眼底的嘲諷更濃了:“怎麼,想換個花樣折磨我?”

他仰起頭時,胸口上的蠍子獸印更加明顯。

那是伴侶獸印,也是束縛他們反抗的枷鎖,“還是說,想試試用鹽水澆傷口?”​

黎月的呼吸一滯,原主的確幹過這種事。​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石屋角落的竹筐。

裏面扔着些乾枯的草藥,是阿父在部落換來的,原主從來不會把草藥用在他們身上,反而喜歡用有毒的藤蔓冒充草藥,看他們疼得滿地打滾。​

她從竹筐裏翻找着能止血的草藥,說道:“你的傷需要處理。我不會再......”​

“不必了。”幽冽打斷她的話,緩緩站起身。

他比黎月高出一個半頭還多,陰影壓下來時帶着強烈的壓迫感。

“收起你那套把戲。是想等會兒用木棍燙我,還是想到了更惡毒的法子折磨我?”​

黎月拿着草藥的手僵在半空。​

她忘了,原主的暴虐已經刻進了這些人的骨子裏,任何一點反常的舉動,都會被當成是新的折磨手段。​

就在這時,石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三個身影出現在山洞門口,個個帶着傷,卻都用同一種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走在最前面的是銀白色長髮的司祁,作爲黃階祭司的仙鶴獸人,本該氣質出塵,但此刻神色憔悴,身上佈滿了燒傷的痕跡。

那是原主用燒紅的木棍燙出來的傷。

他垂着眼,長長的睫毛掩住情緒,只有攥緊的拳頭暴露了隱忍。​

紅髮赤狐池玉緊隨其後,那張本該嫵媚妖嬈的臉,被從眼角延伸到下頜的刀疤破壞得猙獰可怖。

他看到黎月時揚起一抹嫵媚的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這是怎麼了?怎麼不繼續‘疼’幽冽了?”​

最後是個身材高大的雄性,有一頭烏黑的短髮,卻凌亂地貼在額前,上身佈滿了刀疤和鞭痕,是獅子獸人燼野。

黎月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一圈,心臟沉得像灌了鉛。​

明明是風格迥異的四個頂級帥哥,她卻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思。

五個獸夫,來了四個。​

“瀾夕呢?”她脫口而出。​

這個名字讓山洞裏的氣氛瞬間變了。

池玉笑得更歡了,“你這麼快就忘了?昨天你說你想看看把人魚的鱗片拔掉埋到沙土裏會是甚麼樣子,你讓我們把他埋到山上去了呀。”​

黎月的指尖冰涼。​

瀾夕,五個獸夫中唯一一個海族獸人,剜掉伴侶獸印後會一寸寸劃爛她身上的皮膚。​

因爲,她讓他承受了對人魚來說極其可怕的拔鱗之痛......

她看着眼前這四個渾身是傷的雄性,又想起拔掉鱗片的瀾夕,猛地打了個寒顫。​

幽冽看出她的走神,暗紅眸子裏閃過一絲譏誚:“怎麼,又在想新的玩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血腥味更濃了,“不如一次性都用出來。”​

黎月猛地抬頭,迎上他的視線。​

她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沒用,但她必須做點甚麼。​

“幽冽,你去把瀾夕帶回來。我有話要說。”​

幽冽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低低地笑出聲:“黎月,你又想玩甚麼把戲?一個一個折磨已經不夠,要五個一起?”​

黎月深吸一口氣,將止血草放回竹筐裏,說道:“我們談個條件,如果你們答應下來,我會和你們解契。”​

這話一出,石屋裏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司祁垂着的眼睫顫了顫,池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燼野攥緊的拳頭髮出咯咯的輕響。

幽冽的笑聲也停了,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判斷這句話到底可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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