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瓷器清脆的碎裂聲,在豪華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你這個掃把星!我就不該把你領回來!”

林婉茹一把掐住辛暖暖白嫩的臉頰,通紅的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裏。

“王大師算得果然沒錯!你就是個災星!”

“自從你進了我們家的門,就沒一件順心事!”

三歲半的暖暖被狠狠推倒在地。

小小的身子撞上冰冷的大理石,懷裏緊緊抱着的一隻橘貓發出了不滿的“咕嚕”聲。

她小臉火辣辣地疼,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裏迅速蒙上一層水霧。

但她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小聲道歉:“媽媽......對不起,暖暖不是故意的。”

其實花瓶根本不是她碰倒的。

是媽媽自己轉身時,裙襬掃到了花瓶的底座。

但她知道,解釋只會換來更兇的責罵。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林婉茹看着碎裂的花瓶,臉色更加慘白,彷彿那不是瓷器,而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指着暖暖,聲音尖利,“大師說,只要把你送走,我們家就能轉運!”

“先是公司虧損,再是老太太病重,現在連這尊我特地請來鎮宅的花瓶都碎了!”

“你就是個災星!喪門星!”

暖暖扁扁嘴,在心裏小聲嘀咕:纔不關暖暖的事。

是爸爸前幾天帶了一個很漂亮的阿姨回家,給了她好多紅色的票票,然後那個阿姨和票票就再也沒出現過,媽媽就抱着爸爸哭,說家裏沒錢錢了。

暖暖繼續撅着小嘴:奶奶生病也不是因爲我呀。

是她看到爺爺在公園裏,把糖偷偷給另一個婆婆喫,還拉了她的手手。

奶奶當時臉就變得好紅好紅,回家就躺在牀上不肯喫飯了。

橘貓在暖暖懷裏不安地動了動,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抱怨:“喵的......這蠢女人自己頭頂的氣運都快黑成鍋底了,還好意思怪你?還信甚麼狗屁大師,真是沒救了!”

暖暖悄悄伸手安撫地摸了摸胖橘,示意它別出聲。

林婉茹越說越覺得是這個道理,看着暖暖那張漂亮卻過分平靜的小臉,更是火冒三丈。

她粗暴地拽起暖暖纖細的胳膊,將她拖到了門口。

“滾!帶着你的晦氣一起滾!爲了我們家,我必須把你送走!”

雕花鐵門“砰”一聲在她身後重重關上。

初冬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暖暖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盯着緊閉的大門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像個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沒有哭,也沒有鬧,彷彿早已習以爲常。

她彎腰抱起正對着大門呲牙咧嘴的胖橘,拍了拍它身上的灰,背上自己那個洗得發白的小包袱,一步一步離開這個僅待了半個月的“家”。

“胖橘,我又沒有家了。”

她聲音軟糯,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這好像是......第十次了吧?”

胖橘毛茸茸的腦袋從她懷裏冒出來,舔了舔爪子,語氣毒舌卻帶着安撫:“喵嗚!是他們沒福氣!”

“你可是‘貴不可言’的命格,就他們家那點小廟,哪供得起你這尊大佛?”

“活該倒血黴!呸!敢把本大王扔出來,早晚破產!”

暖暖沒說話,只是把凍得冰涼的小臉在胖橘溫暖的皮毛上蹭了蹭。

從她有記憶開始,這樣的場景就一直在重複。

他們都說她是掃把星,會帶來不幸。

只有院長阿姨說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寶貝,胖橘則告訴她,是那些人太弱了,接不住她的好運氣。

她還記得遇到胖橘的那天。

她也是這樣被趕出來,餓得在垃圾桶邊上哭,手被玻璃劃破了,血滴到了這隻同樣在翻垃圾的橘貓身上。

然後,她就聽懂了它的話。

胖橘說,它們的命運被一種叫“契約”的東西綁在了一起。

胖橘不是普通的貓,它能看到別人身上不同顏色的“光”,還能順着光找到最好喫的食物。

雖然它總罵她笨,卻從沒離開過她。

想到喫的,暖暖摸了摸癟癟的小肚子,飢餓感一陣陣傳來。

她的祕密基地裏,還藏着前天撿來的半個麪包。

暖暖加快了腳步,朝市郊的廢棄橋洞走去。

那是她一次次被趕出來後,爲自己找到的安身之所。

天色越來越暗,寒風裏夾雜着冰冷的溼意,似乎快要下雪了。

快走到橋洞時,胖橘突然在她懷裏猛地站了起來。

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嗅了嗅,一雙貓眼瞪得溜圓,激動地用爪子拍打她的手臂:

“喵嗷!笨暖暖!快!那邊!草叢裏有好東西!”

暖暖停下腳步,疑惑地順着胖橘爪子指的方向走過去。

撥開半人高的枯草,一股淡淡的鐵鏽和血腥味傳來。

草叢深處,赫然躺着一個男人。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此刻卻沾滿了泥土和血污。

他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但即使在昏迷中,那挺直的鼻樑和緊抿的薄脣,依然透着一股無法掩飾的矜貴與強大。

“哇哦......”

胖橘的驚歎聲在暖暖腦海裏響起。

“笨暖暖,你快看!這男人身上的紫金氣運......簡直要衝破天了!”

“快!快摸他一下!這纔是能養得起你的‘真命天爸’啊!”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