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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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是張警官,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刑警,眼神疲憊但銳利。

他聽完我的敘述,沒有立刻否定,而是繞着安琪的遺體走了一圈。

“林小姐,你說你感覺到她有生命跡象?”

“是,她的皮膚有彈性,眼皮也動了。”我急切地解釋,“還有之前的兩具屍體,她們手腕上都有一樣的蝴蝶紋身!”

張警官沉默地看着我,那眼神從審視變成了憐憫。

“林小姐,你的工作性質特殊,我們能理解。”

他語氣溫和,卻像一把軟刀子插進我心裏。

“我沒有產生幻覺!”我的聲音拔高,帶着一絲我自己都沒察覺的絕望。

“法醫的死亡報告你看了嗎?”他問。

我當然看了。

報告上,每一個數據都在宣告安琪的死亡。

生命體徵爲零,屍僵和屍斑都已形成,血液檢測出致死濃度的巴比妥類藥物。

科學、嚴謹,無可辯駁。

“那只是報告!你們親自檢查了嗎?”我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張警官嘆了口氣,撥通了一個電話。

半小時後,法醫老王黑着臉趕了過來。

他極其不耐煩地用聽診器、手電筒在安琪身上檢查了一遍。

“張隊,你耍我呢?心跳、呼吸、瞳孔反射,全都沒有。死得透透的了!”

老王把聽診器摔在托盤裏,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小姐,我理解你每天面對這些會很難受,但你不能因爲自己的臆想,就浪費警力資源。”他毫不客氣地教訓我。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全世界都說我瘋了。

張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安撫。

“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我們會處理。”

處理?

怎麼處理?

就是把一個還活着的人,送進焚屍爐!

我看着他們把安琪的遺體推走,推向那個冰冷的、等待着火化的冷藏櫃。

我的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無助和挫敗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如果我不做點甚麼,安琪就會真的死去。

我會被當成一個瘋子,揹負着“害死”她的罪名,被這個行業徹底驅逐。

我該怎麼辦?

我到底該怎麼辦?

兩天後,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安琪被火化的消息。

我的世界,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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