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爺爺被撞,對方把人拖到隱蔽處後肇事逃逸。
他在臭水溝裏苦苦自救了一晚上,最後失血過多,死不瞑目。
第二天,肇事者主動自首。
因爲他態度誠懇,認錯積極,法官判的很輕。
八歲的我從審判席上起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拽住肇事者的衣襬,抬頭問法官。
“如果我給了諒解書,他是不是連五年牢都不用坐?”
得到肯定答覆後,
我直接撲進肇事者懷裏,毫不猶豫的開口。
“沈叔叔你收養我吧。”
“你有錢,爺爺死了我就是孤兒,我纔不要去福利院,我要你來當我的爸爸。”
......
整個法院裏的人都目瞪口呆,
他們沒想到我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就連陪我一起來的阿姨都白了臉色。
她肯定很震驚。
畢竟在她看來,我跟爺爺相依爲命。
他一個只能喫低保的聾啞人,靠着撿垃圾把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孫女養大。
從我兩歲開始,其他小孩有的我都有。
他們上學,爺爺也送我去上學。
幾百塊錢的學費,爺爺拖着蛇皮口袋,連一塊錢的公交都捨不得坐,卻願意掏出幾百張皺皺巴巴的一塊錢給我交學費。
又爲了我的健康,他每天都要去菜市場買肉給我喫,就怕我長不高。
更會在放學的時候,每天雷打不動的第一個來接我,
她以爲我會很愛爺爺。
所以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鄰居阿姨霍的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怒罵。
“蘇姚你還有沒有良心!是這個賤人撞死了你爺爺!”
“現在你竟然求他收養你,你這樣對得起老頭嗎?你知不知道,他死前手裏都護着你要喫的生日蛋糕!”
我表情不變,
任由各種難聽的話都砸向我。
等她罵不動了,我纔看向曾經最喜歡我的阿姨,淡淡開口。
“周阿姨,我知道那個生日蛋糕。”
“昨天我把蛋糕從爺爺手裏拖出來,一口一口喫完了,沒有浪費爺爺的心意。”
最後我補了一句:“蛋糕很好喫,我很喜歡。”
我的話一落地,鄰居阿姨表情瞬間怪異起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胎。
肇事者沈光濟臉上的笑卻藏都藏不住。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撞死了人,他不僅沒受到懲罰,還能白得一個便宜女兒。
是個人都會笑出聲吧。
沈光濟當即在戶口本上添了我的名字,還給我取了個新名字,叫沈白得。
白得的一個便宜女兒。
我也很上道,直接在諒解書上籤了我的名字。
因爲我的選擇,審判終止,沈光濟無罪釋放,整個人都意氣風發起來,
他徑直帶我去了爺爺的棺材前,當着我的面,狠踹了棺材兩腳。
“死老頭,走路不長眼睛,把我的車都撞凹了,不給我道歉不說,我還差點因爲你坐牢!”
說着,他把棺材打開,把爺爺血淋淋的屍體扯出來,喊我。
“沈白得,你給我過來,今天我就當着你的面,讓你明白,把別人的車撞髒了,就算是死人都要磕頭道歉!”
我面無表情的看向棺材裏的爺爺。
往日裏總是慈祥的看着我的爺爺,此時雙目無神,那雙微睜的眼睛,無論別人怎麼用力,也合不上了,是真的死不瞑目。
沈光濟又叫我,“沈白得,給我拍下老頭的跪姿,我要把照片貼在他墳墓上。”
他把手機遞給我,按着爺爺跪下,但是目光卻釘在我臉上。
想要看我是不是真的無所謂。
我毫不猶豫的舉起手機,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給賤人拍了照,再恭恭敬敬的把手機遞給他。
“爸爸,我拍好了。”
沈光濟這才確定我是真的不恨他,
笑着看手機裏的照片,樂出了聲,像是找到一條護家的好犬,他施捨般的拍了拍我的腦袋。
“好好好,難怪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我喜歡!”
我也笑出了聲。
沈光濟不懂,
他以爲我是個拜金的小女孩,卻不知道我是個沒了家的小瘋狗。
五年牢就想換走我爺爺的命。
這種不划算的買賣我纔不做,我要的,是他的一命換一命!
我的家被他撞沒了,
不把他搞得家破人亡,我就不叫蘇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