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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馳顯然不信我。
他一邊架設他那些昂貴的專業錄音設備，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我，像在觀察一個精神病人。
“蘇小姐，我勸你一句，現在認個錯，搬走，對誰都好。”
“這事鬧大了，你一個女孩子，以後怎麼見人？”
我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發毛，嘀咕了一句：“瘋子。”
我當然知道他心裏想甚麼。
他來之前，肯定收到了無數粉絲的“正義投稿”，把我的“罪行”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
他進門時，領口藏着的針孔攝像頭雖然隱蔽，但騙不了我這種天天和精密設備打交道的人。
“你的麥克風，指向性太強，收牆壁的透射音，最好用全指向，環境音採樣率調到最高。”
我指着他手裏那根黑色的錄音筆，淡淡地說。
季馳的動作一頓，臉上閃過驚訝。
他沒想到我能一眼看出他設備的門道。
“還有，別用自帶的降噪程序，它會過濾掉很多有用的低頻和高頻諧波。我要原始的WAV格式文件。”
“你到底想幹甚麼？”他終於忍不住問。
“證明我沒瘋。”
我平靜地回答。
“如果三天後，你錄到的聲音，經分析，確實只是一個普通的霧化機和一個孩子的正常咳嗽聲......”
我頓了頓，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僅搬走，賠償白芷所有損失，我還會對着你的鏡頭，承認我精神失常，蓄意霸凌，給你做一期年度最火的爆款視頻。”
“但如果......”我話鋒一轉，“錄到了別的東西，所有素材，獨家，都是你的。”
“你的《都市探針》，會因爲這件事，從一個不入流的八卦頻道，變成一個現象級的深度調查欄目。”
季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知道，他心動了。
對於一個追逐流量的網紅來說，沒有甚麼比一個離奇、反轉、充滿爭議的獨家新聞更具吸引力。
“好，我賭了！”
他答應得很快，生怕我反悔。
就在他埋頭調試設備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是白芷。
她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笑得溫柔又得體。
“蘇小姐，我剛纔態度不好，你別往心裏去。這是我剛買的，很甜，你嚐嚐。”
她的目光落在季馳和那些設備上，露出一絲疑惑。
季馳連忙解釋：“哦，我是社區的調解員，來幫兩位做個記錄。”
白芷恍然大悟，隨即嘆了口氣，把水果盤遞給季馳。
“那辛苦你了，小哥。你跟蘇小姐聊的時候，多擔待點，她一個人住，精神壓力可能有點大，不太穩定......”
說完，她又對我歉意地笑了笑，轉身回了自己家。
好一招“善意”的提醒。
季馳安裝好一切，對我比了個OK的手勢。
“24小時不間斷錄音，現在開始。”
他坐在我的沙發上，戴上監聽耳機，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
我也坐下來，死死地盯着那面牆。
這一刻，我感到無比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