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失業的第三個月，意外綁定了罪惡剋星系統。
這時，系統突然發出警報。
【檢測到可疑交易正在進行！】
我眼前自動浮現出一段信息。
【目標人物正在傳遞加密情報，建議立即上報！】
我猛地抬頭，系統已經自動標記出不遠處一個戴墨鏡的男人。
【該目標上週傳遞的情報涉及國家機密，危險等級極高！】
我渾身一僵，手中的簡歷“啪”地掉在地上。
我只是想活下去找份工作，爲甚麼要跟大型犯罪團伙硬碰硬啊！
在系統倒計時三分鐘的催促下，我顫抖着手，撥通了那個特殊號碼。
“喂，你好？系統讓我向你們舉報一個間諜。”
1
我失業的第三個月，窩在街角的奶茶店改簡歷，蹭WIFI。
頭顱內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有人拿錐子在裏面攪動。
一個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合適宿主，正在進行系統綁定......】
【罪惡剋星系統綁定成功。】
我以爲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了嚴重的神經衰弱。
我用力按住太陽穴，想把那個幻聽甩出去。
【宿主江晚晚，你好，本系統致力於輔助你清除社會潛在罪惡，共同維護世界和平。】
那個聲音還在喋喋不休。
我沒空搭理它，招聘軟件上一個已讀未回的標記更讓我心煩。
【警告，隔壁桌出現紅色警報。】
我下意識地朝系統提示的方向看去。
兩個穿着校服的女生愁眉苦臉，小聲地交談。
“真的要借嗎？我總覺得不太靠譜。”
“可是下個月的房租沒着落了，先應應急吧。”
系統的聲音冷得像手術刀：
【檢測到校園貸典型誘導話術。】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請宿主立即介入，阻止該罪惡行爲。】
我捏着手裏的鼠標，猶豫不決。
我自己的生活都一團糟，哪有能力去管別人的閒事。
【宿主消極怠工，啓動一級懲罰程序。】
我還沒來得及在腦子裏罵街，一陣強烈的電流感瞬間貫穿大腦。
我眼前一黑，手一抖，半杯奶茶灑在了鍵盤上。
“操！”
我疼得低聲咒罵。
我抽出幾張餐巾紙，飛快地寫下一行字：“校園貸，別信，快跑！”
我把紙團揉緊，假裝起身去前臺要吸管。
路過那兩個女生桌邊時，手腕一抖。
紙團精準地落進了其中一個女生的奶茶杯蓋裏。
我頭也不回地衝出奶茶店，像個做了賊的逃犯。
跑出幾十米遠，我回頭望去。
看到那兩個女生正拿着紙團，一臉震驚地看着我離開的方向。
【新手引導任務完成。】
【獎勵：無。】
系統在我腦子裏發出一聲輕蔑的電子音：
【現在，你該相信我不是幻覺了吧。】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徹底懵逼了。
2
我把自己摔回合租房那張硬得像鐵板的單人牀上。
我試圖催眠自己，下午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巧合。
【發佈正式任務：搗毀非法傳銷窩點。】
系統無情的聲音擊碎了我最後的僥倖。
【檢測到座標正上方存在非法傳銷組織，已構成嚴重擾民及社會治安隱患。】
【宿主需在24小時內向警方提供有效舉報。】
我從牀上一躍而起。
樓上那家所謂的創業公司，確實每天晚上都跟打了雞血一樣鬼哭狼嚎。
“王總牛逼！”“年底喜提和諧號！”
但我不想惹是生非。
我在腦子裏和系統激烈地爭辯：“他們吵他們的，關我甚麼事？”
【根據相關法律法規，任何公民都有義務舉報違法犯罪行爲。】
“我不是公民，我是個連下個月房租都不知道在哪的社會底層。”
“吱呀”一聲，室友推開門，看到我對着空氣自言自語，眼神充滿了關愛。
“晚晚，你......沒事吧？最近找工作壓力別太大了。”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我練習一下面試。”
室友的眼神告訴我她感覺我瘋了，然後她默默關上了門。
【任務倒計時開始：23小時59分45秒。】
【若任務失敗，將啓動二級懲罰：神經性偏頭痛，持續48小時，不可逆。】
我氣得抓起枕頭，狠狠砸在牆上。
這鬼系統，簡直就是個毫無人性的惡魔！
我把耳朵貼在冰冷的天花板上，樓上的聲音清晰地傳下來。
“只要你們再拉五個人進來，就能立刻升級爲鑽石經理！”
“到時候別說買車買房，就是買飛機都行！”
【洗腦話術符合傳銷特徵庫，相似度98%，鑑定完畢。】
我被這個選擇折磨了一整夜。
第二天晚上，看着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三分鐘，我還是慫了。
我躲在被窩裏，用註冊了三年的小號，顫抖着手撥通了110。
爲了不暴露自己，我甚至捏着鼻子說話。
警察的出警速度遠超我的想象。
不到二十分鐘，幾輛警車就無聲地停在了樓下。
閃爍的警燈將我的小屋映得忽明忽暗。
我扒開窗簾一角。
看到樓上那羣剛纔還意氣風發的經理們，此刻都垂頭喪氣地被警察押上了警車。
那個天天在樓道里大聲打電話的王總，甚至還嚇得尿了褲子。
這個該死的系統，好像......也不是一無是處。
3
爲了省下網費，我去網吧包了通宵。
周圍全是噼裏啪啦的鍵盤聲和濃烈的泡麪味，燻得我頭昏腦漲。
【警報！三點鐘方向發現網絡詐騙行爲，目標定位：“職業哭喪人”。】
系統的聲音像鬧鐘一樣把我從混沌中驚醒。
我順着它的指示望過去。
一個大媽正對着攝像頭哭得驚天動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家人們吶！我老公被車撞了，現在躺在ICU裏，就差最後三萬塊的手術費了！求求好心人救救他吧！”
她的哭聲極具感染力，直播間裏不少人都動了惻隱之心，禮物和同情的彈幕刷個不停。
【資料庫對比中......該名詐騙犯老公在本月內已遭遇車禍7次，工地墜樓3次，查出癌症4次。】
系統冷冰冰地播報着數據。
我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這業務能力，不去演藝圈真是屈才了。
這次我沒再猶豫，果斷報警。
附近的巡警很快趕到，但在瞭解情況後，卻對我搖了搖頭。
“小姑娘，我們知道她是騙子，可你沒有直接證據，我們沒辦法抓人啊。”
“她完全可以說自己是在網上表演行爲藝術，我們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急得團團轉。
【笨蛋宿主，開啓對線指導模式。】
系統直接將一套話術投屏在了我的視網膜上。
我深吸一口氣，用剛註冊的賬號進入了直播間。
我二話不說，先砸了二十個“跑車”禮物，把自己僞裝成一個不差錢的土豪。
“大姐，別哭了，三萬塊是吧？我出了！”
“你把你老公住的哪個醫院，哪個科室，主治醫生叫甚麼告訴我，我馬上讓我司機送錢過去！”
大媽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的悲傷瞬間凝固了。
她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回答：“哎呀，這......這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呢......”
我步步緊逼：“救命的事有甚麼好麻煩的？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老公？”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立刻變了。
“對啊！讓她說醫院！不敢說就是騙子！”
“我靠，差點上當！感情被騙了！”
大媽看事情敗露，臉色一沉，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神經病，直接拉黑下播了。
我把剛纔的全部錄屏交給了警察。
警察同志看着視頻裏她前後的嘴臉變化，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有這個，就構成詐騙了，我們馬上立案！”
4
【恭喜宿主連續完成任務，系統性能升級。】
【解鎖新功能：危險係數評估。】
我還沒搞懂這功能有甚麼用。
第二天，我坐在常去的咖啡廳裏，用公共WIFI下載面試資料。
【警告！警告！高危人物正在接近！危險係數8.5！】
【心率過快！腎上腺素飆升！非戰鬥人員請立刻撤離！】
我腦子裏的警報聲尖銳得像是要刺穿我的耳膜。
我猛地抬頭。
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推開了咖啡廳的門。
他的五官俊朗，但渾身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人物掃描：裴雲舟。】
【身份判定：疑似國家高級執法部門人員。】
【行爲分析：目標正在對你進行威脅性評估。】
我手心裏的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我最近舉報了這麼多人，不會是被便衣給盯上了吧？
裴雲舟只是去吧檯買了一杯黑咖啡，但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卻若有若無地在我身上停留了好幾秒。
我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彷彿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我被他看得坐立難安，心臟砰砰直跳。
我胡亂地把電腦塞進包裏，起身就往外衝。
由於太過慌張，我一頭撞在了透明的玻璃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聲。
我感覺自己的臉瞬間燒成了猴屁股，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宿主行爲評估：愚蠢。】
系統毫不留情地對我進行了嘲諷。
我氣急敗壞地在腦子裏回罵：“要你管！”
5
我剛躲回合租房，一個陌生來電就打了進來。
“您好，這裏是金鼎國際，我們現在有一個高回報、零風險的理財項目......”
【警報！檢測到特大型跨省電信詐騙團伙！】
系統突然變得異常興奮，連電子音都透着一股激動。
【宿主！大活兒來了！準備好飆演技了嗎？配合他，從他嘴裏套出更多情報！】
我捏着那個破舊的手機，手抖得像篩糠。
我只是個失業女青年，爲甚麼要跟這種大型犯罪團伙硬碰硬啊！
在系統“完不成任務就讓你禿頭”的惡毒威脅下，我只能硬着頭皮開始演戲。
我給自己設定了一個“人傻錢多、老公常年不在家”的空虛富婆人設。
“哎呀，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可是我老公不讓我亂花錢的。”
【表情！語氣！再猶豫一點！再貪婪一點！】
“可是你們這個回報率真的有這麼高嗎？不會是騙人的吧？”
【笨蛋！富婆怎麼會關心回報率！你應該問安不安全！】
系統在我腦子裏瘋狂進行場外指導。
我被它吼得一愣一愣的，差點幾次說錯話。
跟騙子極限拉扯了將近一個小時，我感覺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最終，我成功地從他嘴裏套出了幾個用於洗錢的皮包公司名字和收款賬戶。
掛掉電話，我第一時間撥打了報警電話。
接電話的民警同志聽完我的描述，語氣變得非常凝重。
“姑娘，你說的這個案子，涉及的資金和人員規模太大了，已經超出了我們派出所的管轄範圍。”
“我建議你，直接向局裏報案。”
【隱藏任務觸發：與其建立聯繫。】
我嚇得手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局裏？
開甚麼國際玩笑！
我糾結了足足三個小時，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把地板都快踩出坑了。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恐懼。
我不想禿頭。
我顫抖着手，撥通了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冷又無比熟悉的聲音。
但我當時太緊張了，腦子一片空白。
“您好。”
“喂......你好......我要舉報一個天大的詐騙團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