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二那年,校花林詩韻綁定了美貌系統,我綁定了學霸系統,她成了萬人追捧的頂流,我成了她身邊的書呆子陪襯。
六年來,我的青梅竹馬顧言瘋狂追她,還讓我當工具人幫他追、幫她補課、給他們打掩護。
所有人都以爲她天生麗質我天生聰慧,直到畢業典禮那天,系統當衆崩潰——我們綁定反了。
林詩韻靠在顧言懷裏,眼神輕蔑地掃過我這身普通的衣服:“江晚,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就是幫我和顧言在一起吧?”
顧言摟着她,溫柔又殘忍:“晚晚,你就是太死板了,你看詩韻多有趣,你永遠只知道學習。”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紅脣勾起諷刺的弧度:“你以爲顧言會喜歡你這種書呆子?做夢。”
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他們身邊當了六年的免費保姆。
我以爲自己靠的是系統,拼了命做任務,生怕離開系統就甚麼都不是。
我把所有的喜歡都藏起來,眼睜睜看着他們在我面前秀恩愛。
可系統說,她的美貌是假的,我的成就全是真本事。
1
大學畢業典禮在體育館舉行。
能容納上萬人的場館座無虛席。
主席臺上掛着紅色的橫幅和巨大的校徽。
我叫江晚,作爲優秀畢業生代表,正站在演講臺上。
手裏的發言稿被我捏得有些發皺。
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羣,掌聲禮貌而稀疏。
我的室友在第一排使勁兒地爲我鼓掌。
林詩韻坐在前排的貴賓席。
她穿着一身高定禮服,裙襬像盛開的白色玫瑰。
她的粉絲高舉着燈牌,上面是她的名字,閃着銀色的光。
鎂光燈不知疲倦地追逐着她,像一羣嗡嗡作響的飛蟲。
校領導介紹林詩韻時,用的是“我校最傑出的藝術生代表”。
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攝像機全部調轉方向,齊刷刷對準了她。
她優雅地起身,向人羣揮手致意,笑容無懈可擊。
輪到我發言。
我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場館。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下午好。”
“我是江晚。”
我講到我的畢業研究項目,一個關於量子糾纏的新算法。
臺下漸漸安靜下來,許多人開始玩手機。
就在這時,我的腦海裏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
【警告!警告!檢測到嚴重系統錯誤!】
【啓動緊急自檢程序!】
尖銳的電流聲像一把電鑽,在我腦子裏瘋狂攪動。
我手一抖,差點沒抓住演講臺的邊緣。
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我看到臺下貴賓席的林詩韻,也突然捂住了頭,臉色慘白。
系統的機械音在我腦海裏瘋狂響起,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數據回溯中......】
【綁定匹配錯誤!】
【編號001‘靠美貌征服世界’系統,應綁定宿主:江晚。】
【編號002‘靠實力碾壓一切’學霸系統,應綁定宿主:林詩韻。】
【錯誤綁定時長:2190天。】
兩千一百九十天。
整整六年。
這個數字像魔咒,在我腦海裏反覆迴響。
臺下的林詩韻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跑。
高跟鞋讓她差點摔倒在紅毯上。
保鏢和助理眼疾手快地衝上去扶住了她。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無數手機舉了起來,拍照聲和錄像的聲音此起彼伏。
主持人衝上臺,試圖尷尬地救場。
“我們的林詩韻同學可能是身體有些不舒服......”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我和林詩韻,在同一時刻出現的異常反應。
我丟下了手裏的話筒。
話筒砸在演講臺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我衝下演講臺。
腦子裏,只剩下系統那句冰冷的宣告,不斷循環播放。
2
我衝進了後臺無人的樓梯間。
背靠着冰冷的牆壁,我蹲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的手插進頭髮裏,指甲用力地陷進頭皮。
【系統強制數據回溯啓動......】
我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回到了高二那個秋天的圖書館。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攤開的數學題上。
畫面裏的我,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正在跟一道解析幾何死磕。
【叮!檢測到高匹配度宿主,‘靠實力碾壓一切’學霸系統綁定中......】
【綁定成功!】
當時的自己,激動得連筆都握不住了,手心全是汗。
我以爲這是天降奇遇,是命運的垂青。
眼睛裏閃爍着難以置信的光。
【發佈新手任務:七天內,獨立完成高等數學微積分部分的學習。】
我接了任務。
我熬了整整六個通宵。
食堂關門了就啃麪包,宿舍熄燈了就躲在被子裏打着手電看書。
困了就用冷水潑臉。
我把圖書館當成了家,每天喫到嘴裏的都是泡麪的味道。
第七天凌晨,我合上了最後一頁。
【任務完成。獎勵:思維清晰度提升5%。】
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從此,我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瘋狂地做着系統發佈的每一個任務。
我一刻也不敢停歇。
回憶的畫面在我眼前一幕幕閃過。
凌晨三點依舊燈火通明的實驗室。
書桌上堆成小山的、寫滿了演算過程的草稿紙。
手機裏婉拒了所有同學聚會和娛樂活動的短信。
我以爲我所有碾壓式的成績,都是系統賦予的。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要拼命。
我害怕,我恐懼,我生怕有一天離開系統,我就會變回那個平庸的自己,甚麼都不是。
就在我綁定系統的同一天,林詩韻也遇到了她的奇遇。
她從一個五官清秀的女生,一夜之間變成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精緻美人。
她走在校園裏,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數據回溯完畢。】
【開始進行宿主真實能力評估......】
【評估完畢。】
系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宿主江晚,真實智商等級評定:S+。】
【六年期間取得的所有學術成就,97%源於宿主自身能力。】
【系統輔助加成效果,不足3%。】
我坐在冰冷的樓梯臺階上。
突然就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裏迴響,顯得那麼突兀和淒涼。
笑着笑着,眼淚就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積了灰的臺階上。
六年。
整整六年。
我像個傻子一樣,對我腦子裏的這個系統感恩戴德。
我把它當成我唯一的救贖和依靠。
到頭來,它告訴我,那些我引以爲傲的成就,那些我以爲是系統恩賜的能力,原來全都是我自己的。
我想起那些爲了完成任務而熬過的無數個夜晚。
想起那些解不出難題時的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
想起那些因爲害怕失去系統而產生的巨大恐懼。
一切都像一個笑話。
一個荒謬的,天大的笑話。
牆上的時鐘,指針指向了下午三點。
外面隱約傳來畢業典禮繼續進行的聲音,掌聲和音樂聲都顯得那麼遙遠。
我一個人坐在黑暗裏,被世界拋棄。
3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
推開門,室友張薇薇立刻衝了過來。
“晚晚!你沒事吧?你去哪兒了?電話也打不通!”
她的手機屏幕還亮着,上面是學校論壇的頁面。
網上已經炸了。
有人把畢業典禮上我和林詩韻同時捂着頭的視頻發了上去。
畫質雖然模糊,但足以引起軒然大波。
#頂流女星林詩韻疑似整容後遺症#
#天才學霸江晚畢業典禮突發不適#
營銷號的動作比誰都快,已經P出了林詩韻高中和現在的對比圖。
暗示她的驚人美貌背後另有隱情。
我的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屏幕上閃爍着一串又一串的陌生號碼。
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各路媒體記者打來的。
我按了靜音,把手機扔到牀上。
“樓下全是記者!”張薇薇壓低聲音,指了指窗外,“拿着長槍短炮,就等着你出現呢!”
“江晚!”
一個焦急的聲音突然從宿舍樓下傳來,穿透了窗戶。
是顧言。
我走到窗邊,看到他站在宿舍樓下的鐵門外,一臉焦急地朝我招手。
我下了樓。
隔着冰冷的鐵門,我看着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
“系統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劈頭蓋臉地就問,眉頭緊鎖。
不等我回答,他立刻又問。
“詩韻呢?她現在怎麼樣了?我打她電話一直不接!”
他的整段話裏,提到了林詩韻的名字十幾次。
他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着給林詩韻撥打了幾十個的未接來電。
“她把自己關在家裏,誰也不見,微信也不回。”
顧言看着我,語氣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
“晚晚,你去勸勸她,她現在肯定很難受,只有你能幫她了。”
我看着他。
我發現,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一句我的系統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問過一句,我現在狀態怎麼樣,心情好不好。
他的眼睛裏,只有對林詩韻的擔心和焦慮。
“我不去。”我冷冷地拒絕了他。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宿舍樓裏走。
“江晚!”
顧言在身後大喊,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憤怒。
“你怎麼能這麼冷血無情!詩韻現在最需要朋友的安慰!”
我停下腳步。
我回頭,隔着鐵門,靜靜地看着他。
看着這個我曾經以爲最瞭解我的人。
突然覺得,他好陌生。
我想起高中時,他拜託我幫忙追林詩韻。
我想起大學時,他爲了和林詩韻約會,讓我幫他跟教授請假圓謊。
我想起每一次,每一次他主動找我,都是有事相求。
而那些事情,百分之九十九,都和林詩韻有關。
顧言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着,林詩韻現在有多可憐,多無助,多需要我的陪伴。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眼神已經一點點地冷了下來。
我轉過身,繼續上樓。
身後,顧言還在不甘心地喊着我的名字。
但我沒有再回頭。
宿舍樓下的鐵門“砰”的一聲自動關上,聲音沉重得像一聲嘆息。
4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
我的導師就打來了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晚,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面坐了七八個人。
學院的領導,白髮蒼蒼的學術委員會老教授,還有教務處的主任。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導師坐在辦公桌後,表情複雜地看着我。
“江晚,網上關於系統的事情,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學校的聲譽。”
學術委員會的一位老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疊文件,那是我發表的幾篇核心期刊論文。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重重地敲了敲。
“我們現在需要你解釋一下,這些論文,有多少是依靠你所謂的‘學霸系統’輔助完成的?”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信任。
學院領導攤開另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着我這六年來獲得的所有獎項和榮譽。
“這些,我們需要你重新證明它們的真實性。”
會議室裏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能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我能感覺到一道道質疑的、審視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學術委員會最後做出決定。
他們要求我,在三天之內,拿出所有研究的原始數據、手稿和完整的推導過程。
我要自證清白。
我回到宿舍,打開了牀底那個積滿灰塵的箱子。
我連夜整理着那些被我遺忘在角落裏的證據。
那是我六年來全部的心血。
大一時寫的課堂筆記,字跡還帶着幾分稚嫩,但解題思路清晰得一塌糊塗。
每一頁的空白處,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顏色的公式和註釋。
大二時做的實驗記錄本,每一次失敗的數據,每一次調整的參數,都完整地保留着。
我把所有材料裝進了幾個大號的文件袋裏。
第三天,我把這些東西帶到了會議室。
推開門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沈時星也來了。
他是我們學院公認的另一個天才,也是我這幾年來最強勁的學術競爭對手。
我們拿過同一個國際獎項,只是不同年份。
他看到我,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從我手裏接過了那幾袋沉甸甸的材料。
然後,他就坐在會議室的長桌旁,一言不發地,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會議室裏的其他人開始小聲議論。
“這要是造假,咱們學校這幾年的臉可就丟盡了。”
“誰說不是呢,現在的年輕人,爲了出名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整整四個小時。
沈時星終於看完了最後一份實驗報告。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淡淡的,卻異常堅定。
“這些手稿和數據,我看完了。”
他抽出其中一張寫滿了複雜推導過程的草稿紙。
他指着其中一個關鍵的步驟。
“這裏的思路,非常巧妙,是一種逆向推導的邏輯跳躍。”
“這種跳躍,只有對整個理論體系有着極其深刻理解的人,纔可能想得到。”
他頓了頓,最後下結論。
“這是天才的工作。”
“系統,做不出來這種東西。”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話語裏不容置喙的肯定。
5
林詩韻突然出現在了我的宿舍樓下。
她戴着能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頭上的漁夫帽壓得極低,還架了一副巨大的墨鏡。
把自己包得像個見不得光的糉子。
看到我,她立刻衝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我的皮膚,手腕傳來一陣刺痛。
“江晚!你幫幫我!”
她的聲音在發抖,帶着哭腔。
【‘靠美貌征服世界’系統開始進入剝離倒計時......】
【剩餘時間:72小時。】
她告訴我,她腦子裏的系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我的臉......我的臉在變!”她驚恐地說。
“那個美顏濾鏡正在一點點減弱,每過一個小時都能看出變化!”
她拿出手機,給我看她存下的自拍對比照。
“你看!今天早上我照鏡子,發現我的法令紋出來了!鼻樑也沒有昨天那麼挺了!眼睛好像也小了一圈!”
她摘下墨鏡,我看到她紅腫的眼睛,花了的妝容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
完全沒有了往日那種精緻到完美的女神模樣。
“如果系統離開我,我就全完了!”
她哭着說。
“那些天價代言會全部解約!粉絲會脫粉!我的事業,我的一切,都會被毀掉!”
我看着她,平靜地告訴她。
“我的系統也在倒計時。”
“而且,系統判定,我根本不需要它。”
林詩韻愣住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裏,飛快地閃過一絲嫉妒和不甘。
然後,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你當然不需要!”
她情緒失控地指着我。
“你這六年過得那麼順利!門門功課第一!拿獎拿到手軟!不都是因爲有系統在幫你嗎?!”
我冷靜地提醒她。
“林詩韻,你搞錯了。”
“是你,靠着系統給你的那張臉,輕輕鬆鬆混進了娛樂圈,拿着天價代言。”
“而我,是靠着我自己,在實驗室裏熬了無數個通宵,才換來了今天的成績。”
我的話好像刺痛了她。
她徹底翻臉了。
“江晚!你少在這裏說風涼話!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漂亮!嫉妒我比你受歡迎!”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周圍路過同學的側目。
我突然想起六年前。
我們第一次見面,林詩韻剛剛綁定了系統,美得驚爲天人。
我發自內心地誇她,“你真好看。”
當時,她只是漫不經心地翻了個白眼,敷衍地說了聲“謝謝”。
然後就轉身和她那羣新朋友說說笑笑去了,把我晾在原地。
這六年來,林詩韻主動找我,只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期末考試前,需要我給她劃重點,補習功課。
另一種,是顧言又因爲她做了甚麼事而生氣,需要我去做說客。
從來沒有一次,她是單純地想和我聊聊天,想和我做個朋友。
她還在我面前哭訴着她的不幸和恐懼。
但我已經一個字都不想聽了。
我甩開她的手,轉身上了樓。
把她一個人的獨角戲,留在了樓下。
我隔着宿舍的窗戶往下看。
林詩韻還站在路燈下,孤零零的一個人。
昏黃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6
系統倒計時的第二天。
林詩韻躲在家裏,拉上了所有窗簾,不敢出門。
但她的經紀人和助理,輪流給她打着奪命連環call。
有一個她代言的頂奢品牌活動,合同裏白紙黑字寫明瞭,她必須親自到場參加。
那個代言,合同金額是千萬級別的。
如果她不去,就要賠付一筆鉅額的違約金。
她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去了活動現場。
她依舊是口罩、墨鏡、帽子的全副武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品牌方的負責人看到她這身打扮,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負責人要求她摘下口罩配合媒體拍照,說她這樣會嚴重影響品牌形象。
林詩韻用身體不適的藉口拒絕了。
但品牌方態度強硬,雙方在後臺僵持不下。
現場的粉絲越聚越多,等得不耐煩的人開始起鬨。
“詩韻!讓我們看看你的臉!”
“摘口罩!摘口罩!”
氣氛越來越躁動。
就在這時,一個情緒激動的男粉絲突然衝破了保安的防線。
他伸手,一把就扯掉了林詩韻臉上的口罩。
那一瞬間,現場所有的鎂光燈都瘋狂閃爍起來。
長槍短炮對準了她的臉,相機的快門聲響得像機關槍。
林詩韻的臉,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