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前寡嫂周云云找我借50萬給小侄子治病。
我賣煎餅咬牙攢錢時，順手幫她買了張刮刮樂。
她隨手塞進抽屜：“給樂樂討個彩頭。”
今年兒子要讀重點小學，我催她還錢買學區房。
她卻突然尖叫着衝進我的攤位，舉着泛黃的紙板：
“張美美！當年這張刮刮樂中了80萬！錢呢？！”
我愣神的功夫，
小侄子戴着我送的純金長命鎖，踹翻我的煎餅車：
“我的買命錢你也貪？”
油鍋翻倒在我腳邊，周云云把刮刮樂甩到我臉上嘶吼：
“八十萬獎金到底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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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鍋翻倒的滾油還在腳背灼燒，那張沾滿辣醬的彩票複印件啪地甩上我臉。
周云云指甲幾乎戳進我眼球：“八十萬獎金到底去哪了？！”
我一把扯下刮刮樂，抬頭就看見小侄子樂樂正狠踹我的煎餅車。
他脖子上掛着我送的長命鎖晃得刺眼。
去年他過生日，我賣了婚戒才湊足這純金鎖的錢。
可此刻他腳底碾着醬料桶冷笑：“我的買命錢你也敢貪？”
玻璃渣混着甜麪醬灌進領口那刻，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樂樂在ICU插着管，周云云攥着我賣攤位的銀行卡哭喊：
“醫生說再交50萬......”
我當夜賤賣了煎餅車。
湊夠錢那早，彩票店排長隊，她攛掇我：
“給樂樂討個彩頭。”
我掏十塊錢買了張刮刮樂遞過去。
她指甲刮開一半塗層啐道：“晦氣！”
隨手把紙板塞進我圍裙口袋。
後背猛砸在醬料桶上，回憶戛然而止。
醬料滲進傷口火辣辣地疼，樂樂鞋底碾着我手指：
“今天不還錢，我劃爛你的臉！”
手指劇痛中，我抖開手機相冊：
“初二你偷班費買遊戲皮膚......是誰跪着求我瞞下來的？”
他臉色驟變，突然搶過手機砸向石階！
“砰！”屏幕碎片炸進我眼角，他揪住我頭髮嘶吼：
“死八婆！那點小恩小惠夠賠八十萬嗎！”
深夜修車時，我拍下滿地狼藉發朋友圈：
“僞造彩票訛詐的畜生，雷劈時離我遠點！”
不到三分鐘，家族羣彈出周云云的截圖：
“美美貪了錢還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二叔公秒回：“今天不還錢，祠堂除名！”
我直接退了羣。
電話緊接着炸響。
剛接通，我爸的吼聲撞進耳膜：
“你哥墳頭草都沒長齊！還欺負他老婆孩子？！”
“是他們先......”
“還錢！不然我沒你這女兒！”
扳手咣噹掉地時，我媽的電話又追過來：
“你爸肚子疼得打滾！快帶錢來人民醫院！”
衝進醫院時，我媽正攥着樂樂的手喂蘋果。
我爸蜷在病牀呻吟：“疼啊......”
刷完三千醫藥費回病房，我媽突然拽過我胳膊：
“這錢算借你的。”她指甲掐進我皮肉裏，“老房子得留給樂樂娶媳婦，你甭惦記！”
我點點頭。
把醫藥費收據直接拍在周云云面前：
“贍養費平攤！先還我一千五！”
她撕碎單子冷笑：“樂樂補習班不要錢？”
我爸突然從病牀支起身罵：“你嫂子拉扯孩子容易嗎？跟寡婦計較，心被狗啃了！”
我直接氣笑了：“我照顧你不圖你的錢！”
等我拖着麪糊桶回出租屋時，鐵門大敞着。
樂樂叼煙踩在我兒子識字卡上，
紅毛混混正往奶粉罐裏倒油漆。
“姑媽，這回長記性沒？”
房東嫌我們鬧事，把我們一家趕了出來。
降下捲簾門的巨響中，行李箱孤零零立在路燈下。
兒子把臉埋進我滲油的衣領：“媽媽，我們沒家了嗎？”
路燈滋啦一聲，黑暗吞沒了最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