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
“連自己男人都看不住，讓你媽走得都不安心！”
像引線被點燃，親人指責與埋怨瞬間炸開。
“就是，謝教授那麼好的一個人，你也能放跑......”
“在墓園裏鬧成這樣，像甚麼樣子！你媽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同意你們結婚！”
他們圍着我，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臉上。
我一動不動，彷彿他們指責的是另一個與我無關的人。
沉默地轉身，走到焚燒祭品的鐵盆邊。
我看着母親遺照上慈祥卻已凝固的笑容，拿出第七本書。
和謝硯辭結婚時，媽媽親手送給我們的愛情詩集。
她當時笑着說，願你們的感情像詩裏寫的一樣，雋永流長。
我把書連同厚厚一疊紙錢，一起投入火中。
曾經象徵過美好與期許的字句，在火焰中消失無蹤。
回到家，我麻木地打開手機。
學校論壇的推送赫然在目。
#驚！古板謝教授竟爲太妹折腰？原配老師情何以堪？#
點進去，是幾張模糊的遠景照片，謝硯辭和蘇曉薇在機車旁姿態親密。
下面的評論更是五花八門。
【沒想到謝老師好這口，嘖嘖。】
【他不是跟林老師是一對嗎？當年多甜啊。】
【樓上out了，看來正宮地位不保咯。】
【那太妹哪點比得上林知月？謝硯辭瞎了吧？】
酸澀在心底氾濫。
我關掉手機，走到書房那個屬於我們共同記憶的書櫃前。
曾經塞得滿滿當當的格子，如今空了大半。
只剩下兩本書，孤零零地立在那裏。
只剩兩次機會了。
門鎖突然轉動，謝硯辭回來了。
他臉上帶着一絲疲憊，隨口問道。
“今天媽那邊都處理好了嗎？”
沒等我回答，他視線掠過我。
“你剛纔在自言自語甚麼兩次機會？”
心猛地一緊，我面上卻不動聲色。
“沒甚麼。”
他似乎也沒深究的興致。
“今天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
“明天學校有個校慶晚會，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會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很好。”
說着，他拿出一條鑽石項鍊，流光溢彩。
“戴上這個，很適合你。”
我看着他，幾乎要冷笑出聲。
他以爲我所在意的，是外人眼中“恩愛夫妻”的假象嗎？
又或是他要的，不過是維持他謝教授家庭美滿、事業成功的表面光鮮。
我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們還沒離婚，還在同一所大學工作，表面的和平至少能省去許多麻煩。
更何況，書櫃裏只剩下兩本書了。
“好。”
第二天的晚會，我穿着得體的禮服，頸間戴着那條璀璨的項鍊。
挽着謝硯辭的手臂，扮演着溫婉的謝太太。
他周到地爲我拿飲料，與人交談時偶爾會體貼地看向我，演技精湛，無可挑剔。
周圍投來羨慕的目光，我回以微笑，內心卻一片冰冷。
直到王副校長夫人驚疑不定地走到我們面前，目光死死鎖在我頸間。
“謝太太，你這項鍊......”
她聲音拔高，引得周圍瞬間安靜下來，“能取下來給我看看嗎？”
我心頭一跳，茫然地摘下項鍊。
她拿着仔細端詳，臉色越來越沉。
“這項鍊是我上個星期失竊的那條！怎麼會戴在你脖子上？”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不可能！”
我下意識反駁，看向謝硯辭。
可我看到的是一張寫滿震驚與遲疑的臉。
他皺緊眉頭，嘴脣動了動。
“這項鍊我確實沒見過。知月，你從哪買的？”
他的話瞬間刺穿了我最後的僥倖。
話音剛落，我彷彿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現在卻前所未有的陌生。
呵，第九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