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護士站傳來推車聲,我想起爸躺牀上的樣子。
“我答應你。”
他點頭:“明智。”
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別找別人幫忙,你能借的,我都問過了。”
他走後,我站在樓梯間。手機震了,醫院短信,三十萬到賬。
我摸着口袋裏的休學申請表,像簽了賣身契。
第二天早上九點,薄景陽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我拖着行李箱出來,他已經站在車邊。
“東西都帶了?”他問。
“嗯。”我拉着箱子過去,他伸手接過,放進後備箱。
車程半小時,一路沒話。我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裏空落落的。
車拐進一條僻靜的路,停在一棟別墅前。鐵柵欄自動打開,院子裏有棵大槐樹。
“到了。”他解開安全帶。
我跟着他進去,客廳很大,傢俱擺得稀疏。一個阿姨從廚房出來,擦着手。
“這是張阿姨,以後她照顧你。”薄景陽說。
張阿姨點點頭:“林小姐好。”
“樓上第二個房間是你的。”他往樓梯走,“上去收拾下。”
我把行李拖進房間,窗戶對着後院,種着幾排月季。
下樓時,薄景陽坐在沙發上翻文件。
“休學手續我讓人辦好了。”他頭也沒抬。
我愣了一下:“我還沒......”
“你爸那邊需要人盯着,學校太遠。”他合上文件,“安心在這待着,每週我帶你去看他一次。”
“可我想上課。”我說。
“你現在的狀態,能上好課?”他看着我,“三十萬不是讓你去當三好學生的。”
喉嚨像被堵住,我說不出話。
他起身往門口走:“我下午還有會,晚飯讓張阿姨叫你。”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客廳裏只剩我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手機響了,是室友李雪。
“亦然,你今天怎麼沒來上課?輔導員說你休學了?”
我握着手機,指尖發涼:“嗯,家裏有點事。”
“甚麼事啊?急不急?要不要幫忙?”
“不用,挺好的......”
話沒說完,手機突然沒了信號。我走到窗邊,信號格還是空的。
張阿姨端着水果過來:“林小姐,喫點蘋果?”
“這裏沒信號嗎?”我問。
“哦,先生說怕打擾你休息,裝了信號屏蔽器。”
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有急事可以用客廳的座機。”
我看着那部老式座機,線短得夠不到沙發。
天黑的時候,薄景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