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清單一推，剛想要開口的時候，對方搶先一步：“小西，這可是咱們銷售部的規矩呀，你該不會推辭吧？你看上去不像是這麼不合羣的人呀！”
這麼大一頂高帽子戴下來，讓我無從反駁。
“就是，小西呀，聽說你可是楚總欽點進公司的呢，既然和楚總的關係這麼好，又怎麼會在乎這點小錢呢？”
酸溜溜的聲音從我對面響起，我看了一眼她桌上的名牌，李芳華。
我想，我應該找到問題的癥結了。
說到底，還是楚行知剛喊我去辦公室的事，讓她們誤會了。
“請大家喫飯是應該的，只是這間餐廳，恐怕我的錢包負荷不了。不如這樣，我選一間口碑不錯的餐廳，訂好包廂請大家喫飯好不好？”
我只能退一步，大出血是避免不了，但是及時止損還是有必要的。
“姐姐，你總是這麼節省。這一次，就別掃大家的興了，不如我先幫你墊着？”
林雪開口，讓我朝着她看了過去。
她不是不清楚，爲了之前那套婚房的裝修，我已經是把我的全部積蓄給墊了進去，甚至還用信用卡刷了部分傢俱，這些是楚年說好他來負責的。
現在，都是我一個人在還着。
我嘴角咧開一抹弧度：“不節省，怎麼還幫你們裝修新房的錢？”
我的話音剛落，林雪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搖搖欲墜：“姐姐，你果然還在怪我……我……”
她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好在她身邊的李芳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林雪，纔沒讓她摔倒在地上。
“小西你也太過分了點，明知道你妹妹懷孕還這樣說話！哎，不就是一頓飯嘛，算了算了！”
李芳華趕緊扶着林雪，喊來小張：“趕緊把小雪送醫院檢查一下，這要出了事，恐怕公司都有責任。”
辦公室裏立刻喧鬧起來，幾名同事把林雪送去了醫院，我坐在辦公桌前，看着面前的文件，腦海中不斷浮現林西蒼白的模樣。
“林西，林西。”
徐經理敲了幾次我的桌子，我才從思緒中緩過神來：“是，徐經理。”
“今天這事，我不想發生第二次。你也該清楚，林雪是孕婦，我不管你和她之間有甚麼矛盾，你都不該這麼做。”
徐經理嚴肅的表情，讓我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我腦海裏只浮現出一句話，會哭的孩子，有糖喫。
我似乎從小到大，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是，徐經理，我知道了。”
徐經理滿意地點點頭，回了辦公室。
剛入職第一天，除了熟悉產品之外，也沒有其他工作。我準時下班坐着公交車回秦歌家，剛走到小區門口，“啪”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已經打在了我的臉上。
那個耳光打我臉發麻，腦袋發矇。
我捂着臉看着眼前怒氣衝衝的我媽正被我爸拉着，楚年狠狠地瞪着我：“林西，你夠了吧？你要死纏爛打到甚麼時候？”
“我真後悔養你這麼多年！林西，你居然這麼惡毒的心思！”
我媽說的話，簡直誅心。
我一直以爲，我媽只是偏愛林雪，可是現在看來，她只是不愛我。
不用想，一定是林雪在公司昏倒的事情讓他們知道了，他們這一次來，是興師問罪了。
“死纏爛打？”
我看着楚年：“你覺得你值得我這麼做嗎？”
接着，我轉過頭看着我媽，眼眶酸的厲害，可我還是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媽，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林雪多過我。感謝你養了我這麼多年，可是我只能說，我從沒傷害過林雪。”
在回來的路上，我想了很久。
即便是懷孕，也不可能讓林雪的身體變得這麼虛弱。
更何況，只是一句話，她林雪如果連這個也受不了，當初就不會對楚年下手。
“林西你給我站住！”
我轉身要走，楚年在我身後怒吼，喊着讓我站住。
我轉過頭看着他：“站住？楚年，別忘了當初裝修花的那筆錢，所有的發票我都留着，回頭我會把副本給你，記得把那筆錢打入我的賬戶。”
做了這麼多年銷售，唯一留下的一個好習慣，就是會把所有的發票都留着。
我看到楚年的臉色僵了僵，我媽更是愣住了：“林西你甚麼意思？那筆裝修費，你不是說送給小雪當結婚禮物了嗎？”
“那是您說的，我沒答應。”
那筆裝修費不多不少，三十萬。他們這次怒氣衝衝來找我，倒是給了我這個機會把這筆錢要回來。
“林西，你別太過分！”
我媽指着我鼻子，看了一眼楚年難堪的臉色：“我養你這麼大，就當做那筆裝修費抵了。”
“好，抵了。”
我看了看我媽熟悉的臉，再看看我爸欲言又止的樣子，突然笑了起來。
她說出這樣的話來，這才讓我認清楚一件事實。
在我媽眼裏，我只是一個外來者，只有林雪纔是她的女兒。
否則，她又怎麼會輕易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顧身後的楚年在氣急敗壞地說些甚麼，也不顧我媽在背後怎麼罵我，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秦歌家，開門的一瞬間，我抱住了她。
“秦歌，以後我真的沒親人了。”
……
林西自從那次在公司昏倒後，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在家休養。
整個銷售部看我的眼神，似乎都帶着點異樣。
我去茶水間衝咖啡的時候，時不時會聽見他們對我的指指點點，拼湊出來，大致上就是我平時就在家裏欺負林雪，我多麼多麼惡毒，林雪多麼多麼善良。
想也知道，他們的那些談資，都來自於我的好妹妹林雪。
經理了一週熟悉產品之後，公司開始讓我接洽客戶。客戶名單，是小張給我送來的。
我看了一眼名單，再看了一下過往的郵件記錄，確定其中一名客戶有合作意向之後，順利地約好了今天晚上七點在淮海路某間餐廳見面洽談合作事宜。
順利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過華鼎是大公司，出品素來有保障。更何況，以前我也遇到過這樣爽快的客戶，一頓飯就簽好了合約。
帶着樣品和合約範本來到了餐廳，這間餐廳的裝修看着挺豪華，對方也是個大客戶，要是真的能簽下來的話，恐怕這個月的提成都夠我好幾個月工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