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嘆了口氣:“我似乎對你太嚴格!如果...”
秦明揚一聲報告,一個敬禮:“我很累,我需要知道我到哪個連隊哪個班,我好休息。”
表哥面容一板:“到三連,繼續做文化教員。”
秦明揚所在團當天便向九龍里撤退。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爲了把撤退得太快的美軍調回來幹掉。
但是大家還是沒有勁。
特別是秦明揚。
指導員是一個雲南人,叫楊學敏,一個秀氣的名字,人也很心細,細眉細眼,讓人看着頓生親切。
他挨着秦明揚坐下:“小秦,爲甚麼無精打彩。能和我談談嗎?”
秦明揚淡淡把身體坐正了些,望着天空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的事。你身上有包袱啊!”
秦明揚點點頭:“是,指導員,我心中有一個巨大的包袱。”
指導員沒想到他這麼坦率,盯着他,輕聲道:“人總是在成長當中,在這個過程中間可能有失誤,甚至有別人的誤解。我們只有不斷地向前看向前行!在戰鬥中成長。”
秦明揚淡淡地一笑:“指導員,你知道我的包袱是甚麼嗎?”
指導員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的包袱是我對戰友的諾言。”
“甚麼諾言?”
“我說過,我會替他們S敵!所以,我害怕我們離敵人遠了!我更喜歡追擊敵人。”秦明揚望着夜空。
指導員再度愣住了,久久地,突然大笑起來,一把抓住了秦明揚的手:“好,好啊!我其實早就聽說了有一個文化教員是一個勇士!勇士渴望戰鬥!勇士渴望爲戰友復仇!”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我還在擔心你會揹包袱,這不是包袱,如果這是包袱,你該背!”
秦明揚一把抓住指導員的手:“我要求下到戰鬥班!從第一場戰鬥開始,我就是這樣的。”
指導員看着他:“我聽說過。但是,這不合規矩!支部不能同意。”
秦明揚輕聲道:“我戰前去與戰士聊天不算違反紀律吧?我戰鬥中,衝鋒在前不算違反紀律吧?”
指導員嘆口氣:“我也開始喜歡你了,其實,你的戰鬥位置你可以自己確定,但是,保護自己,才能更好地打擊敵人。無謂的犧牲是草莽而不是勇士,你明白!”
“明白!指導員!”
通訊員是在八班把秦明揚找到的。
秦明揚已經有了一雙敏捷地鼻子,他幾乎沒費多少力,就找到三連八班,與八班長一談話,他就知道自己找對路了。
他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我叫秦明揚,犯過錯誤的。就一個優點,S敵人衝得起。打起仗來,我和你們班一起。”
八班長和他的名字焦傲一樣,是一個驕傲的人。他長着一雙永遠望着前方的眼睛,有張端正的肩膀,最有特點的是他兩撇高挑的眉:“聽說過,你是教員,如果是連長派你來領導我們,我表示歡迎。你知道我們通常是尖刀班,一個頂一個的。”
秦明揚冷笑一聲:“我自己參加可不可以!”
他搖搖頭:“S敵,我沒法干涉你。”
通訊員找到他,對他說:“秦教員,連長要你回連部去!”
秦明揚對八班長說:“戰場上見!”
這話焦傲愛聽,眼睛盯住他,眉毛挑起來:“有種,你就來!”
沒想到營參謀長也來了,連長副連長指導員,甚至三個排長都在。
“來,來,秦教員,你也來!”連長是一個和秦明楊的二連連長一樣爽快地漢子。
“聽着啊,我們這次幹甚麼?牽牛鼻子!我們搞兇了,美國佬這頭上了四個輪子的大笨牛要跑,彭總要把他牽回來,宰了!而這次,我們發財了。團裏把牽牛鼻子任務的尖刀,交給了我們。我們怎麼牽牛鼻子呢?”連長看向指導員。
指導員微微一笑:“團裏要我們拿出七個辦法,供團裏參考。我們這裏也有七個人,一個想一個出來,不準推託啊!這是任務!”
秦明揚的臉上一下子有了笑容。
因爲戰友的犧牲,其實還因爲自己被懷疑爲犯了臨陣退縮的錯誤,他對戰鬥有一種如飢似渴的熱情。
其實除了秦明揚大家都是打仗的老手了,大家很快地提出了,部隊分層次戰鬥退卻;派出夜襲隊騷擾敵人;突然進攻和突然退卻相結合....等等戰術。
秦明揚畢竟只有十九歲,聽得入耳時,不由抓耳撓腮,就如那孫**聽講經。
指導員就點了秦明揚:“秦教員,你是個腦子轉得快的人,有甚麼想法。說出來呀!”
秦明揚這纔想起,這七個人是包括自己的,一時臉紅了,忙搖搖手:“我還沒想好。再想下。”
連長輕哼一聲:“說錯了也沒有關係,有我們把關,有團裏把關。”
秦明揚聽出了這裏的不信任,也是輕哼一聲。心裏說:我一定想個辦法,看看我這腦殼行不行,就是你們今天不實行,今後我打仗時,也一定要試!
他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起來,幾天來的戰鬥象幻燈一樣在他的腦子中旋轉着。一時節激動、憤怒、衝動...全在他的臉上露了出來。
終於他抬起來了頭,見大家都在盯着他,他有些尷尬地撓撓腮:“其實在飛虎山這個想法我就有了。但是後來,我沒敢用了。”他抬起頭:“不要認爲我怕死!我沒有甚麼優點,就是真正打起仗,我只悲痛戰友的犧牲,從來沒閃過自己怕死的念頭!”他一下子站起來。
指導員點點頭。他根本不看連長。
連長大聲叫起來:“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的事?老子知道,你兩次衝在第一!團長也知道!老子只是說你年青,不相信你怕死!”
秦明揚眼睛盯向連長,他的眼有些紅了,但只是一下,他大聲道:“我沒有多少戰鬥經驗,但是我知道應該用腦子,我的指導員曾經告訴我,這是我軍的傳統。”他走過去兩步,接過指導員遞給他的水,猛喝了一口,連聲咳起來,衆人都大笑起來。
秦明揚繼續道:“每天敵人的前兩、三次進攻後,立刻就派飛機猛炸,用大炮猛炸。他們似乎完全不用考慮,也就是說,他們也不相信自己兩三次進攻能佔領山頭!有一次,敵人撤得慢,自己也捱了炸!於是,我試了一次,敵人一退,我們也退下去,敵人就炸開了。敵機一抬頭,我們馬上衝上去,我們沒一個人受傷。”他長出一口氣:“但是,我們體力消耗太大,又沒多少喫的,跑不動,就沒敢再用。”
大家都盯着他,沒發言。
秦明揚看着大家,他決定說完就走,所以他更快地說:“我們現在是誘敵,第一,不怕敵人佔領陣地,我們可以照大家說的,分層次退卻,在中間加一次這種打法。不會出問題!第二,可以讓敵人覺得我們真的是敗退了,不經打了!我的話說完了,又是臨陣畏縮!“說罷,他向屋外走去。
他覺得腳有些發軟,他真的不相信自己這也是臨陣退卻。
“放屁,站住!”連長一聲喝。
秦明揚猛回頭。
連長指住他:“我說你不是臨陣畏縮!”又站起來走他身邊,輕聲道:“營長也相信你不是臨陣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