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十多歲的賈張氏還沒有發福,風韻猶存的她因爲養尊處優皮膚白皙,所謂一白遮千醜,倒是讓人忽略了她那一雙額度的三角眼。
她有意無意之間往燈光明亮處一站,倒是讓落座的幾個大男人們齊齊看了過來,不堪的何大清還狠狠吸溜了一鼻子。
賈張氏哼了一聲,惡狠狠瞪了何大清一眼,開口道:“老易,說好的事情不能變卦,要不然別怪嫂子鬧!”
易中海頂着一張國字臉,長得慈眉目善,坐的筆直,大有一副“捨我其誰”的氣勢。
“賈家嫂子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林家忽逢大難,如今剩下兩個弱小,我等不幫承着些,往後的日子怎麼過?要我說,一切就按照商量的來,九十五號大院又不是我的,羣裏羣策,其目的還是希望兩個娃娃未來生活有保障。”
何大清驚駭的轉頭看着易中海,雖然知道這位老夥計是個甚麼樣的人,但這一套往死里弄你,還一副我爲你好的嘴臉,當真是漲了見識!
傻子一樣的劉海中哈哈一笑,“老易的話沒錯,林曉纔剛十八歲,林燕才六歲,這林曉纔剛成年就想當家做主,一下子手裏面有了那麼多錢,小孩子出去大手大腳的肯定不好,如今我們把他們的錢先分了,不但能解決部分鄰居的眼前困境,最重要的還是能培養兩個孩子喫苦耐勞的精神,以後啊......咱們......”
“老劉啊,你少說兩句,事是這麼個事,理是這麼個理。但新中國成立,可不是你想怎麼就怎麼,老易有句話說的沒錯,羣力羣策,大夥兒的意見纔是最重要的。”
乾瘦的閆埠貴實在聽不下去沒有營養的長篇大論,推了推老舊還沒有斷腿的眼鏡,打斷了劉海中。
再怎麼他閆埠貴是個讀書人,禮義廉恥還是懂一點,明明是喫絕戶,還要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總感覺腳指頭不斷收縮。
但作爲一個得利者,在法不責衆信條下,打不過只能加入,如若不然以易中海的性格,怕是接下來會拾掇自己。
畢竟連他都想不通,易中海是用甚麼手段連何大清都拉入自己陣營,幫他說話。
劉海中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怒氣,狠狠看着閆埠貴,大有一副吃了他的架勢,但其他鄰居這時候發話了。
全票通過了易中海的提議,堅決將其執行到底。
何大清從易中海屋子裏出來,揚天看着明亮的月亮。
今天是農曆十五,月亮特別的圓,給人的感覺近在咫尺。
“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我何大清身不由己犯下的錯被人拿捏,如今幹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來,未來是否也會遭到報應?柱子啊,雨水......”
無奈的喃喃自語顯得有幾分落魄,但事已至此他自己知道,上了賊船就不可能再下來!
他自問不是甚麼好人,眼見轉眼四十歲的人,一輩子除卻給小鬼子做飯上報紙這事情之外,最多也就鑽過八大胡同。
這是錯麼?
娶不起姨太太的男人,本着家花沒有野花香,哪一個不去換口味偷個腥?
一步錯,步步錯!
不,是他在那個時候沒得選,畢竟小鬼子的殘忍有目共睹,略有不滿身死道消都是輕的,家破人亡纔是常態。
幾個錯過何大清的鄰居沒看他一眼,只有閆埠貴在離開前腳步頓了一下,但甚麼話都沒說,輕微的嘆息聲後,加快了腳步!
何大清聽見了,也明白了閆埠貴的意思。
苦笑一聲,自語道:“老閆啊老閆,論跡不論心,論心無玩人!我知道這事你看不起我,但不管你抱着甚麼樣的心態,參與了就是參與了,雪崩之後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你我祈禱林家那小子最好闖不過去,如若不然你的下場和我差不多。”
閆埠貴停住了腳步,回頭遠遠的看了一眼他,月光下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
彼此對視,彷彿有電光火花在飛濺。
所有人離開,易中海這纔將目光從窗戶前收回,已經睡下的未來一大媽目光有些凝重。
還沒說話,易中海帶着不滿的語氣說道:“男人們商量事情,婦道人家不要參與。”
未來一大媽沉默了下來,眼角掛淚,“老易,這麼多年沒給你生下一兒半女是我的錯,但你知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一旦......”
“沒有一旦,林家兩口子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老林沒死在戰場上一切不說,可如今他死了,那麼就不能留下那兩個小賤種,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你敢保證,老林就一定沒留下甚麼後手針對我們?”
未來一大媽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事情過去了那麼久......”
易中海呵呵一笑,“只有死人才保險,你也不想一直生活在擔驚受怕之中吧?”
有些事情不敢賭,因爲輸不起!
從兵荒馬亂時代走過來的人,哪一個是心地善良之輩?
錯就是錯,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那叫手段,可被人知道......那叫把柄!
很顯然易中海有一些東西,被人家老林知道了。
......
何大清的步伐有些沉重,黑暗中他能感覺到有一雙目光盯着自己。
順着感覺的方向轉頭,當看見是賈張氏的屋子時,心中瞭然。
老林家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別看賈張氏跑前跑後當着馬前卒,但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此刻的賈張氏怕自己會變成第二個老林家吧?
沒來由的嗤笑一聲,在寧靜的院子裏顯得特別突兀,恰巧那被盯着的感覺消失。
何大清轉身,就在準備踏入房門睡覺的時候,忽然愣住了。
他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小身影,躲躲閃閃的往後院方向而去。
“雨水?”
自己的女兒自然不會認錯,但這麼晚跑出來會幹甚麼?
鬼使神差的讓何大清跟了上去,直至二人一前一後來到老林家門口,就看見何雨水左右環顧一圈,然後小心翼翼的從懷裏掏出來了甚麼,輕輕的敲了兩下房門,將房門推開一條縫,將東西塞了進去。
做賊一般的何雨水聽見了裏面的響動,驚嚇之餘轉身就回頭往中院跑,讓何大清有些哭笑不得的連忙迴避,爲女兒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