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機在辦公桌上嗡嗡震動，屏幕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陸星宸和白茉莉。從我昨天把他們轟出辦公室，並給霍璟深打了那個電話之後。
他們的電話和信息就沒停過。
我沒接，也沒拉黑。
就讓那嗡嗡聲像背景音一樣響着。
我得讓他們先急一急。
小助理林林推門進來，臉色發白，手裏捧着的平板電腦像是燙手山芋。
“玥......玥姐，出事了！”
我抬眼看她，示意她繼續說。
“陸星宸和白茉莉，他們......他們開了聯合直播！”林林把平板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正是那兩張我無比熟悉的臉。背景像是在某個高檔公寓。
陸星宸穿着簡單的白T，頭髮略顯凌亂，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疲憊和脆弱。
白茉莉緊挨着他，素顏，眼睛紅腫，像只受驚的小鹿。
直播標題是：“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有些事想和大家說清楚。”
觀看人數正以驚人的速度飆升，彈幕滾得像雪片。
“哥哥受苦了！”
“茉莉不哭，我們相信你！”
“到底是誰在害他們？”
“肯定是那個經紀人姜玥！吸血鬼！”
我嗤笑一聲，拿過平板，靠在椅背上，準備好好欣賞他們的表演。
直播裏，陸星宸聲音低沉，帶着沙啞：“最近發生了一些事，給我和茉莉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也讓大家擔心了。我很抱歉。”
他對着鏡頭深深鞠躬。
白茉莉適時地抽泣了一下，聲音軟糯：“不怪星宸哥，要怪就怪我們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沒想到身邊最親近的人會......”
她的話沒說完，但暗示性極強。
彈幕立刻炸了。
“實錘了！就是姜玥！”
“毒婦！滾出娛樂圈！”
“哥哥姐姐快報警抓她！”
陸星宸伸手，看似安慰地拍了拍白茉莉的肩膀，實則把她更往鏡頭前推了推。他嘆了口氣，表情痛苦：“有些事情，我不便多說。
畢竟，她曾經也確實幫助過我。我只希望，到此爲止吧。
不要再傷害無辜的人了，尤其是茉莉，她是那麼善良......”
好一個情深義重，忍辱負重。
我差點給他們鼓掌。
這套說辭，跟前世幾乎一模一樣。
把“被身邊人陷害”的鍋扣得結結實實，引導粉絲衝鋒陷陣。
自己穩坐釣魚臺裝白蓮花。
林林急得跺腳：“玥姐，他們這是要把所有髒水都往你身上引啊。
公司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是罵你的！我們怎麼辦？”
我看着屏幕上那兩張虛僞的臉。
到此爲止？
做夢，這纔剛剛開始。
我站起身，把平板塞回林林手裏。
“慌甚麼。去，用工作室的官方賬號，發個預告，十分鐘後，我開直播。”
林林眼睛瞪圓：“啊？玥姐，你現在開直播？
那不是正好撞槍口上嗎？那些人肯定會來罵你的！”
“要的就是他們來。”
我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領，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銳利如刀。
“罵得越兇，待會兒臉纔打得越響。”
十分鐘後，我坐在電腦前，調整好攝像頭。
直播間的標題，我打得直接又囂張：
「直播拆穿頂流淚劇，流量密碼我教你。」
點擊開始。
一瞬間，潮水般的辱罵彈幕就湧了進來，幾乎看不清畫面。
我面不改色，直接關閉了彈幕功能。
屏幕瞬間清靜，只剩下我冷靜的臉。
“大家好，我是姜玥。
對於剛纔陸星宸先生和白茉莉小姐直播中提到的‘身邊人’，我想，指的應該是我。”
我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空口無憑。我給大家聽點東西。”
我點開手機，播放了那段錄音。
清晰度很高，陸星宸那帶着哭腔的哀求一字不落地傳了出來：
【“寶貝！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只要你承認是你策劃的，等風頭過去，我立刻娶你！”】
直播間的評論區雖然關了，但觀看人數在瘋狂上漲。
我能想象到網絡另一端是何等的譁然。
錄音戛然而止。
我淡淡開口：“這是陸先生昨天在我辦公室的精彩表演。接下來，是白茉莉小姐的。”
另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看角度是某個高端餐廳的隱蔽攝像頭。畫面裏，白茉莉正對着電話發脾氣，語氣刻薄：“......那些粉絲真是蠢死了，
隨便賣個慘就信了！
要不是爲了熱度，誰願意搭理那羣窮鬼......”
這兩段東西放出去，效果是毀滅性的。
我看着鏡頭，彷彿能穿透屏幕，看到那兩張瞬間煞白的臉。
“危機公關的第一課，是誠實。
很遺憾，陸先生和白小姐似乎沒及格。真正的危機，從來不是緋聞，而是人品塌方。”
就在這時，我的直播畫面猛地卡頓了一下，然後變成黑屏。
被強行切斷了。
動作真快。
看來是急了。
在屏幕完全黑掉的前一秒，我對着話筒，輕笑一聲，清晰地說道：
“別急，這只是開胃菜。”
“明天上午八點，我們準時見。聊聊......稅務問題。”
直播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