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菜葉時，看到一條直播。
鏡頭前，我女兒端着一碗清湯寡水哭訴：
“我爸媽只給弟弟買肉喫，我連雞蛋都喫不上。他們說女孩子是賠錢貨，不配喫好的。”
彈幕全是聲討和打賞：
“都甚麼年代了還重男輕女，垃圾父母！”
“寶貝別哭，姐姐給你刷火箭買肉喫！”
我放下手裏剛撿的爛蘋果，胃酸翻湧。
那是我家。
早上我出門前，明明給她和弟弟一人煎了兩個荷包蛋，還留了五十塊錢讓他們中午買排骨。
可她現在爲了打賞，在網上編排我們重男輕女。
這個女兒，我不要了。
1.
我在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菜葉時，看到一條直播。
手機屏幕裏，甜甜坐在家裏的破沙發上，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各位叔叔阿姨，我好餓。”
她對着鏡頭抽泣，
“媽媽只給弟弟買肉喫，我只能喝清湯，連個蛋花都沒有。”
我手裏的爛蘋果掉到地上。
屏幕上，甜甜端起一碗清水，裏面飄着幾片菜葉，
“弟弟說我是賠錢貨，不配喫好的。媽媽就在旁邊笑，說女孩子就該餓着。”
評論區瞬間炸了。
“心疼寶貝，這是甚麼惡毒的媽媽！”
“重男輕女到這種程度，簡直不是人！”
“小天使別哭，哥哥給你刷火箭！”
一排排禮物飛過屏幕，金光閃閃。
我胃裏翻江倒海，扔掉手裏的爛菜葉，瘋了一樣往家跑。
早上明明留了五十塊錢在桌上，還有一盒雞蛋。
我特意叮囑甜甜給弟弟煮蛋羹，自己也要喫飽。
到了家門口，門被反鎖了。
我貼着門縫聽，屋內傳來甜甜嬌滴滴的聲音：
“謝謝榜一大哥的火箭！我馬上點餐！”
甚麼點餐？
我用力砸門，“甜甜！開門！”
裏面瞬間安靜，緊接着是慌亂的腳步聲。
甜甜掛斷電話，隔着門小心翼翼地問：
“媽，你怎麼回來了？”
“開門！”
門開了，甜甜看到我，瞬間變臉。
剛纔直播時的委屈可憐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恐萬分的表情，彷彿我是來索命的惡鬼。
我衝進屋，桌上根本沒有直播裏的清湯寡水，只有剛到的外賣包裝袋：
波士頓龍蝦、高級日料壽司、澳洲牛排，消費記錄顯示300多塊。
兒子小寶縮在角落，啃着一個乾硬的冷饅頭，見我進來嚇得往後縮。
“我留的錢呢？雞蛋呢？”我盯着甜甜。
甜甜眼淚瞬間湧出，指着弟弟：
“他都吃了！他還搶我的饅頭，說我是賠錢貨不配喫好的！”
小寶嚇得發抖，嘴巴張了張，不敢說話。
我看到他眼裏的恐懼，不是對我，而是對甜甜。
“小寶，你說，錢是不是你花的？”
小寶搖頭，眼中滿是求救的光芒。
甜甜猛地瞪了弟弟一眼，小寶瞬間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我明白了。
“甜甜，你直播賺了多少錢？”
“甚麼直播？我沒有直播。”甜甜擦着眼淚，“媽媽，你是不是累糊塗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剛纔的直播間。
上面顯示：主播已下線。
但評論區還在刷屏，全是心疼甜甜、咒罵我的話。
“你看，這就是你剛纔在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