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前夫家接女兒過生日的路上,我興致勃勃地準備了宴會。
可上車的瞬間,女兒卻冷冷開口。
“媽,我發現你其實挺心機婊的,每次一放假就把我丟過去,開學再把我接回來。”
“你不就是怕假期花錢麼?你看爸爸,每次放假都帶我出去玩。”
這話一出,我原本的好性情瞬間煙消雲散。
見我不說話,女兒不滿地踢着我的駕駛座後背。
“怎麼?我哪裏說錯了?”
“我小時候最難帶的時候,你撒手不管,我現在懂事了,你知道獻殷勤了。”
“不就是想以後我給你養老麼?真是的,甚麼好處都讓你佔了。”
我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在她眼裏,她那個渣爹孕期出軌,且每次藉着帶她出去玩的名義跟我要錢不算有心機。
我這個供她上學,讓她喫飽穿暖的親媽,只因爲假期工作忙,沒空陪她玩,就是心機婊。
這一刻,我心徹底涼了。
我猛地一打方向盤,調轉車頭,直接將她送回了前夫家。
1.
看着車子行進的方向,女兒蘇暖立馬開心起來。
車子剛到門口,我就注意到蘇遠山正在開車出門。
蘇暖興奮地放下車窗,大喊着爸爸。
又示意我停車,然後一溜小跑地去了她爸跟前。
不一會兒,不知道她們說了甚麼,蘇暖又回來了。
我遠遠看着蘇遠山開走的車,上面還坐着他的現任老婆和兒子。
“他怎麼說?”
女兒白了我一眼,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爸爸和王靜媽媽帶浩浩弟弟去少年宮,我和他說了媽媽同意我繼續住這邊。”
“行了,不關你的事,你把我放這就行,我自己上去。”
聽到王靜媽媽這個稱呼,我的身子一抖。
可蘇暖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
看着她拖着行李箱一蹦一跳的背影,一時間,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當時離婚,蘇遠山要走了女兒的撫養權。
並且以此爲要挾,逼迫我每個月給他打一萬塊的養育費。
等他終於鬆口,同意我見女兒的時候,她已經四歲了。
小小一個賴在王靜身上,說甚麼也不肯下來。
我狠狠心把她抱走,她卻哭成了淚人。
大喊着“爸爸媽媽救我”。
那一刻,彷彿我真的是把她搶走的人販子。
最開始跟我住的那幾天,女兒每天都哭着睡着又哭着醒來。
時時刻刻都想回到那個家去。
好在,小孩子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下,女兒終於開口叫我媽媽了。
後來隨着她慢慢長大,也明白了家裏複雜的關係。
改口開始叫王靜爲阿姨。
這些年,因爲害怕會給她的成長帶來不好的影響。
我從不在她面前說她爸爸的壞話,節假日也會把她送過去玩。
沒想到這些在她心裏,都能成爲我會算計的證據。
回到家後。
看着爲女兒回來特意買的牛排和龍蝦,我嘆了口氣。
自從和蘇遠山離婚後,他沒往我這兒打過一分錢。
是我一個人扛起了所有的育兒消費。
還好老天垂憐,如今的我也算是事業小有成就。
花錢給自己的女兒,我還是花得起的。
想着買的食材一個人也喫不完,我打電話給了閨蜜張雪兒。
然後一個人鑽進廚房,試圖用幹活兒抵禦心中的煩悶。
張雪兒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五菜一湯。
看着桌上噴香的牛排和龍蝦湯,張雪兒嘖嘖感慨。
“不是我說啊若雲,你這廚藝,暖暖那丫頭可太享福了。”
“你說你咋不是我媽呢?我當你女兒行不!”
我苦笑,和她講了女兒寧願住蘇遠山家,也不想回我這的事。
張雪兒聽完“啪”地把桌子一拍。
“這小白眼狼,真以爲她爸把她當回事了?”
接着,她眼圈一紅。
“若雲,這些年你爲了這個孩子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裏。”
“你千萬別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可能平時管太多,孩子叛逆期到了吧。”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些年,有多少好的工作發展機會又或是男人和我擦肩而過。
不是不想抓住,而是我一個單身帶娃的女人,要顧及太多。
八年前,都快和男友談婚論嫁了。
只因爲在女兒日記裏看到說,“如果媽媽再婚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我就毅然選擇了分手。
對於蘇暖,我實在無愧於心。
可我換來了甚麼呢?
2.
送走張雪兒後,我一個人倒在沙發上。
這些年習慣了和女兒作伴,她不在的日子我都倍感孤單。
本來想着今天高高興興接她回來,沒想到卻被當頭一棒。
打開女兒朋友圈,和往常一樣,只有一條橫槓。
從她十五歲那年起,就屏蔽了我,甚麼也看不到。
似乎我是甚麼洪水猛獸一般。
想了想,還是給她發了今晚的牛排和龍蝦的照片。
【寶貝,爸爸給你做飯了嗎?今晚喫的甚麼?】
沒一會兒,女兒發來了一張圖。
點開一看,是一堆披薩和炸物。
【爸爸給我打包了披薩,好喫。】
雖然我一眼看出那個打包盒的尺寸,八成是在外面喫剩下的。
可看在女兒興致好的份上,我還是順着她回覆。
【好喫就多喫點,媽媽下次給你做。】
【誰要你做,就知道獻殷情的老巫婆!】
我再發過去消息,提示已經是紅色感嘆號。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她不開心,就會果斷把我拉黑。
我落寞地關掉了手機,起身去丟垃圾。
走在小區裏,遇見了以前的同事劉姐。
當年她親眼見證蘇遠山出軌及後續離婚扯皮全過程。
對我們這點破事瞭如指掌。
閒聊幾句後,她突然問:
“誒,你女兒還沒回來?”
我下意識回答:“沒啊,去她爸家過暑假了。”
“我今天還在歡樂谷遇到你前夫一家了,沒看見你女兒啊。”
歡樂谷?不是去少年宮補課嗎?
我乾笑了兩聲:“孩子大了,不愛一起玩了吧。”
劉姐瞭然地點點頭,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
“就是苦了你被耽誤這麼多年,遇到合適的還是要去見見。”
放在平常,我大概會一口婉拒。
可在今天,居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只是沒想到劉姐地動作那麼快。
第二天,就給我發來一張名片,和一個地址。
“我遠方侄子,剛從美國回來,你們見見。”
怕我不去,她又補充。
“條件很好,這些年忙事業耽誤了沒結婚,你就當交個朋友唄。”
儘管已經後悔昨天答應劉姐的話。
可事已至此,我還是按時去了餐廳。
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差點沒反應過來。
“若雲?”
“淮川?”
看着眼前男人驚訝的臉,我噗嗤一笑。
當年因爲女兒死活不肯我和江淮川結婚。
我和他斷崖式分手斷得一乾二淨。
那時候他也曾苦苦追問我爲甚麼,我只是道歉不再見他。
後來聽說他去了美國,我也就把這段感情放在了心裏。
沒想到如今再相遇,居然是因爲相親?
也不知道是太過巧合,還是孽緣未盡。
不管是因爲甚麼,久別重逢,這頓飯喫的還算愉快。
3.
夜晚回到家。
打開家中的燈,才發現蘇暖已經回來了。
“寶貝?你回來怎麼不提前給媽媽說?”
我驚喜地換上拖鞋,想要上前擁抱她。
蘇暖坐在沙發上抱着手,冷冷地看着我。
“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你喝酒了?”
我聞了聞自己身上,沒有甚麼味道。
“和朋友吃了個飯,小酌了兩杯,怎麼了?”
“朋友?”
蘇暖冷冷一笑,把手機丟了過來。
“你確定,是朋友?”
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着我和江淮川一起喫飯的照片。
“要不是我同學偶遇了你,問我你媽怎麼在和男人約會。”
“我還不知道你還跟這個野男人聯繫呢。”
看着蘇暖譏諷的表情,我瞬間清醒了不少。
“你就這麼和媽媽說話?我只是和老朋友敘敘舊,甚麼叫野男人?”
“我看你是沒有男人活不下去。”
蘇暖的一句話,驚得我呆站在原地。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偷偷和我數學老師見面?”
“還有陳叔叔,你們天天聊天,不噁心嗎?”
“天天勸我不要早戀,自己的私生活比誰都髒。”
“真以爲自己做的爛事兒沒人知道,有你這樣的媽,我覺得丟人。”
蘇暖像發泄似的朝我怒吼着。
說完,就拿起包砸門而去。
只留下我還站在原地,消化着來自我最親的人的詆譭。
蘇暖數學偏科,我和老師溝通,也只是希望他多照顧。
而她從小身體弱,她口中的陳叔叔,是附近有名的兒童醫生。
江淮川就更不必說了,八年來第一次見面,未來也不會再見。
我萬萬沒有想到,原來在女兒心裏,我就是這麼一個人。
自私、精明、水性楊花、沒有男人活不下去。
我麻木着坐在沙發上,只感覺心比當年抓到蘇遠山出軌那天還痛。
當時他就那樣把王靜護在身後,告訴我。
“李若雲,有甚麼衝我來,別傷害無辜的人。”
他們都是無辜的人,只有我是罪人。
不知在黑暗裏坐了多久。
手機響了一聲。
打開手機,張雪兒發來了一張截圖。
【這白眼狼甚麼意思?是要毀了自己親媽麼?】
點開圖片,赫然是張雪兒朋友圈的截圖。
只一眼,我就感覺天旋地轉。
蘇暖發了我和江淮川喫飯的照片,配文是。
【這個噁心的老女人,我一不在家,就去勾搭野男人。】
我點開女兒的朋友圈,也看到了這條內容。
我已經快兩年沒資格看她的朋友圈了。
因此這一刻,我無比確信知道是她故意讓我看到的。
評論區全都是對我的謾罵。
蘇遠山更是恬不知恥地發言。
【當年就是因爲她水性楊花,我纔會跟她離婚,我的好寶貝,委屈你了。】
王靜也在邊上添油加醋。
【真不知道甚麼樣的女人才會這麼離不開男人,真給我們女人丟臉。雪兒不哭,有阿姨在。】
蘇暖在下面回覆。
【謝謝王靜媽媽。】
或許最親的人,纔會懂怎麼捅刀子最痛。
可她已經不是小孩了,應該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平靜地放下手機,內心做了決定。
這個女兒,我不要了。
4.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把心思都放回了工作上。
主動接了幾個棘手的大項目,每天忙得暈頭轉向。
自然也就沒時間主動關心蘇暖在幹嘛。
更沒有一天發五六條消息,噓寒問暖地倒貼。
想必她也落得自在。
這期間,只有王靜聯繫過我一次。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溫柔柔,男人女人聽了都心動。
“若雲,你甚麼時候接暖暖回你那邊呢?”
當時的我正忙於敲定最後一版設計稿。
奇怪地反問,“她有手有腳的,想回來自己回來就行了。”
這些年蘇遠山和我非必要不聯繫,都是王靜在中間傳話。
對於這對渣男賤女,我一向是支持鎖死的。
王靜沒再多說甚麼,只對我解釋蘇暖如今正處於青春期。
如果有甚麼讓我生氣的地方,還需要我多體諒一點。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
一個當小三上位的,倒是端起主母架子了。
“她想怎麼樣都行,不用和我說這些。”
沒想到,蘇暖倒是主動回家了。
那天部門剛拿下了一個大項目,我做部長的請下屬喫飯。
因爲太過高興喝得有些醉了,最後還是部門的小姑娘開車送我回去。
剛走進家門,就看到蘇暖不高興地從臥室裏出來。
“你還真是玩野了,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正要和她打招呼的小徐僵在原地。
尷尬地看了我一眼,又擺出一副笑臉。
“這就是圓圓妹妹吧,之前老聽你李部提起你,真漂亮。”
醉醺醺的我叮囑小徐回家注意安全,也就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蘇暖回來的原因,是因爲她要開學了。
之前爲了配合她升高三的緊張行程。
我早早就制定了這一年的時間表,每天都得爭分奪秒。
雖然這樣需要我每天早上四點半起來做早餐,五點半準時開車送她上學。
六點從學校回來做中午的飯菜,然後八點開車去上班。
中午十一點半從公司提前溜走,送午飯去學校。
晚上又是一場新的戰役......
可那時候的我卻覺得內心很滿足。
就好像,高考這場仗,是由我和她一起來打。
可是,如今的我看着張行程表,只覺得當時的我腦子有病。
好日子過多了,沒事給自己找罪受。
沒想到,開學第一天蘇暖就遲到了。
她怒氣衝衝地闖進了我的臥室,尖叫着讓我送她上學。
“都八點了你知道嗎?早讀都結束了!”
“你爲甚麼不叫我起牀!!爲甚麼!!!”
我迷迷糊糊地被她吵起來,只覺得她好聲音好刺耳。
“昨天給你的生活費裏包含了打車費。”
“如果你覺得上學不方便,可以申請住校。”
“我沒有義務每天送你上學,晚上放學太晚所以我會來接你。”
看着她還想說甚麼,我看了眼手機。
“現在已經快八點半了,你確定還要在這鬧?”
蘇暖氣鼓鼓地摔門而去。
其實我知道她爲甚麼會睡過頭。
可現在,這一切和我有甚麼關係呢。
5.
高三晚自習下課已經是十點半。
儘管已經決心收回對蘇暖的愛。
可女孩畢竟走夜路不安全,於情於理我都會來接她。
在老位置左等右等,也沒等到蘇暖的身影。
本以爲是她放學磨蹭。
可多等了一個多小時,學校都熄燈了才發現不對勁。
我趕緊給她打了電話,接起來的瞬間才鬆了口氣。
“你在哪,怎麼還沒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蘇暖惡劣的笑聲。
“哦,我在爸爸車上呢,你不送我,我只好找我爸來咯。”
“不是吧不是吧,不會有人還在學校門口傻等吧?”
好吧。
既然她有得選,我當然不會阻止她回她爸那去。
只是不知道,蘇遠山和王靜還能忍受蘇暖到甚麼時候。
不需要照顧蘇暖的日子,我連上班都自在多了。
就連老闆也看出幾分端倪,旁敲側擊問我最近怎麼主動接了不少活兒。
放在從前,我都是能推就推的。
我簡單地說了一下女兒最近跟着她爸過,我時間鬆了不少。
如果之後有好的項目,也可以優先考慮我來。
老闆沉思了一下,認真地對我開口道。
“小李啊,這些年你對公司的貢獻和付出我也是看在眼裏的。”
“最近公司有一個去德國本部交換進修的機會,十個月後回來就可以再升一級。”
“之前考慮你帶孩子,就沒和你說。現在既然有了時間,你看......”
只是當時的我壓根沒往自己身上想。
可現在......
我欣然同意。
“大概甚麼時候去呢?”
“半個月後,你儘快給我一個答覆吧。”
人往高處走,說不心動是假的。
從前蘇暖還小的時候,我爲了照顧她推脫了不少好機會。
如今想想,依舊覺得很可惜。
可德國一去就是十個月,也意味着我將缺席蘇暖的高三一年。
我們的關係大概也就此再無和好的可能。
這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一手帶大的女孩。
我真的要在她即將進入最重要的一段時光之前,一走了之嗎?
有那麼一剎那,我開始在想我是不是該給她一個機會。
或許她真的只是壓力太大,又或者我的管教過嚴。
她才十七歲,也曾經用軟軟的臉頰貼着我喊我媽媽。
我從小和父母感情不深,女兒一直是我的精神支柱。
在那些漫長黑暗的日子裏,都是她治癒着我走過來的。
不知不覺間,我走進了女兒的房間。
粉色的壁紙,還是她十二歲那年親手選的那款。
蘇暖是我親手種下的玫瑰,血脈相連的親人。
看着牆上掛着的她十歲那年的藝術照。
我的心突然又軟了起來。
書桌上還擺着那天她走時沒來得及拿走的東西。
我順手想要整理,隨手一翻,竟然是日記本。
【8月10日,又要回那個家了,好煩,不想看到那個該死的老巫婆。】
【8月11日,耶!又回到爸爸家了,還是這裏有家的感覺,自由!】
【8月13日我再也不想認她當媽媽了,以後王靜媽媽就是我唯一的媽媽。她就不能去死嗎?】
【8月15日,她根本不愛我,就是想把我當做她養老的工具,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要不是擔心爸爸壓力大,誰要和她住在一起?】
【8月16日,救命,學校典禮非要帶家長,我是真的不想帶她去,可爸爸又要帶浩浩弟弟,好煩,她能不能去死......】
啪嗒。
日記本摔在地上。
我的心好像被甚麼割成了兩半。
麻木、痛苦、撕心裂肺。
蘇暖的字很清秀,是我握着她的手,一筆一筆教她寫出來的。
可如今,我親手養大的孩子,用最惡劣的話語辱罵着我、詛咒着我。
這難道是我的報應嗎?
摸了摸臉頰,不知甚麼時候早已淚流滿面。
“叮咚——”
手機來了消息。
是禮服店的人催我有空去拿做好的禮服。
學校典禮是蘇暖所讀學校的一項高三傳統活動。
會讓學生們穿上精美的禮服,慶祝自己即將走上新的道路,成爲大人。
一起發誓、展望未來,也算是爲接下來的高三奮鬥生活打氣。
而在這一天,也同樣會邀請到學生們的家長觀禮。
我曾經萬分期待這個日子,並早早給蘇暖訂好了昂貴的禮服。
甚至在她試穿的時候流下了驕傲的眼淚。
下一次再看她穿禮服,大概就是她結婚的時候了吧?
而她卻期待着和別的女人一起度過這一天。
甚至,還是那個破壞我婚姻的女人。
我咧開嘴,莫名其妙地想要笑一下。
笑我的自作多情,笑我的不自量力。
這麼多年的付出,終究是一場空。
我打開和老闆的對話框。
【謝謝老闆給的機會,我決定好了。】
【我去。】
既然爲別人而活的人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關詁。
那麼這一次,就讓我爲自己而活吧。
就算晚了一點,來得不那麼是時候。
可這些是這十幾年來,我第一次做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