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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通過家族考覈,我僞裝成普通實習生進入自家公司。
入職前,哥哥給我轉賬兩千萬算作喫苦的補償。
姐姐特地給我換上廉價衣服,勸我和同事打成一片。
媽媽也拍着我的手嘆氣:
“這是你的必經之路,別怕,有人欺負你就去告訴爸爸。”
我被哄着坐上勞斯萊斯,卻在走進辦公室時被人故意絆倒。
“新來的,去給我們買早飯,錢你先墊着。”
正詫異間,相戀兩年的男友摟住衣鮮亮麗的女孩,不屑地笑了:
“你這麼窮酸,誰會看得上你?”
“以後你就老老實實做我和妍妍的跟班,一天十塊,夠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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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遠,挺大方啊,十塊夠買不少東西呢。”
我扶着桌子站起來,絆倒我的女生扔給我一個手提袋。
“呶,去這家買,趕緊的,我們都餓着呢。”
我掃了眼袋子上的“唐宮”兩個字。
本地有名私房菜,就是位置有點偏,開車都要兩小時。
沈思遠懷裏的女孩正欣賞自己的美甲,聞言抬了抬眉:
“我要蟹粉糕和金湯水,回來路上仔細點,別灑了。”
沈思遠瞥着我,那張帥氣英俊的臉上寫滿嫌棄:
“妍妍,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她哪見過蟹粉糕和金湯水?”
“我們談戀愛這兩年,她請我喫的最貴一頓,也才人均五十。”
整個營銷部都笑開了鍋。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心裏就樂了。
他說的那家餐廳其實是我朋友開的,那頓飯值五萬八。
但朋友壓根不收我的錢,我就象徵性付了一百,想不到落在他眼裏,成了人均五十。
見我沒說話,池妍更加高傲,從抽屜裏夾了十塊紙幣扔到我腳下:
“今天的跟班費,夠你來回坐地鐵了吧?”
同事們立馬諂媚:
“還是妍妍心善,咱部門人來人往這麼多新同事,這又是思遠女朋友,妍妍居然願意給錢。”
我也不嫌棄,彎腰撿起來,在他們更加輕蔑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給你們買。”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身後的人都在笑。
其中沈思遠瞧不起的嗤笑聲尤爲明顯。
但我沒去地鐵,而是把十塊錢送給乞丐,然後給小舅打去電話。
讓他把店裏每樣早點都打包,最貴的多包幾份,再派人送去公司地下停車場。
掛斷電話,我去商場逛了三個小時,才慢悠悠回去。
一羣人餓得眼都直了。
我兩手一攤:“坐地鐵就是需要這麼久的。”
他們恨不得像是把我生吞活剝,可看到我帶回那麼多,又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拆開分掉。
池妍喫完後擦擦嘴,把我帶到廁所旁的一角:
“新來的,這是你工位。”
“今天你把這五年的票據整理成表,下班前給我。”
“用點心,上一個糊弄的人,可是被董事長親自開除的。”
說完她捂着鼻子走了,而我面前這個根本稱不上工位,充其量是個雜物角的“垃圾堆”。
票據厚厚一摞,其中有一半都帶着髒污。
電腦也年代久遠,在它卡頓轉圈的時間裏,我摸了摸揹包。
早晨從哥哥的勞斯萊斯下來時,他往包裏塞了幾十張金卡。
每一張都能兌換半斤金條。
他想的是入職第一天,同事對我好的話我也要有所回饋。
但現在我看着他們給我的“新人見面禮”,決定今晚就把金卡寄去我資助的希望小學。
臨近下班,票據我也才整理一半。
池妍又抱了一摞過來:
“還有這些,明天下班前一起給我。”
沈思遠在一旁附和:
“言初,林氏集團的實習機會來之不易,你可得好好把握。”
“妍妍有心讓你快點上手,你還不快說謝謝。”
是該說謝謝,今天這些已經讓我找到公司財務上的整改項。
這大大推進了我的家族考覈。
“謝謝。”
沈思遠更加得意,摟着她大搖大擺打卡下班。
晚上,我正跟爸媽彙報財務問題,沈思遠發來信息。
照片上,池妍給他買了塊一百多萬的手錶。
【言初,我們差距太大,還是分手吧,只有妍妍能給我一個安穩的未來。】
我嫌棄地嘖了一聲。
這狗東西,工作還是我看在他堪比愛豆的帥臉面子上,讓我爸走後門給他的。
現在倒好,喫軟飯還吃出優越感了。
2
幾天後,池妍不出所料又搬來一摞凌亂的手寫表格。
“新來的,把這些全部做成電子版。”
說完她扭頭就帶着我整理好的票據表,去總監辦公室邀功。
而我盯着表格上醒目的“後勤部”,兩眼放光。
家族考覈裏我只要對三個部門提出整改意見,就算合格。
這就是第二個!
正欣喜時,同事們照例把一堆不想幹的活扔到我手邊。
“新來的,這個送去公關部。”
“這個複印十份,送去二號會議室。”
“哎那個誰,下週的市場推廣方案,兩小時內交給我。”
突然,一個文件夾把那些都推開:
“言初,這個合作案交給你。”
“這可是咱們部門的S級項目,完成就能拿10%分成,算做我給你的分手費,夠意思吧?”
沈思遠施捨般雙臂抱胸,聲音卻不大不小,讓整個辦公室都沸騰了。
“分得好啊,我就說你怎麼可能放着池妍這種富家千金不要,跟一個窮酸實習生談戀愛?”
“你們看她那件毛衣,連個logo都沒有,誰知道是不是地攤上買的五塊錢兩件。”
我低頭瞅着自己的老裁縫手工定製款,嘴角無語地抽搐兩下。
午飯後我去茶水間,聽到他們正在聊那個合作案。
“還是思遠聰明,把銘德科技這麼難啃的骨頭扔給窮酸新人,到時候失敗了,她一人擔責。”
池妍哼笑一聲:“這還是我昨夜給思遠出的主意。”
沈思遠立刻摟住她,深情款款:“妍妍,多虧有你。”
大家奉承幾句,有同事開口:
“這下有好戲看了,銘德的許總性格強勢又霸道,咱們部門哪個沒被他電話裏罵哭過?”
“不過該說不說,許總又高又帥又多金,聽說還是個妹控,給妹妹買一千萬的珠寶眼都不眨一下!”
他們越說越激動,說到許總財產位列富豪榜第二的時候,我還明顯聽到咽口水的動靜。
恰好手機振動兩下,哥哥發來信息:
“小舅說你最近愛喫他家的早點,我把廚師挖來了,以後你在家就能喫。”
我心裏直呼罪過罪過,趕緊讓他把廚師給小舅還回去。
然後發了幾個表情包。
“哥,比起唐宮的早點,我其實更想要銘德科技的合作。”
“你們部門那個改了十八遍還漏洞百出的合作案?”
隔着手機,我都能想到他現在正捏着鼻樑犯愁。
但最終,他還是回了個OK。
“謝謝哥!”
第二天下午,哥哥又發來一個OK,表示已經和部門總監打過電話,也提了我的名字。
可當總監走出辦公室,卻是對着池妍鼓掌:
“幹得不錯,銘德的項目我都要放棄了,想不到還是被你拿下!”
“作爲你上司,除了10%分成之外,我再額外多給你申請二十萬獎勵!”
池妍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眼。
但她很快就被震耳欲聾的掌聲打斷,沈思遠衝過去抱住她:“妍妍,我就知道你一定做得到!”
有同事湊過去:“妍妍你分享一下是怎麼做到的,許總可是出了名的難搞啊!”
接二連三的誇獎讓池妍暈了頭,她推開沈思遠攏了攏耳邊頭髮,露出閃亮的鑽石耳釘。
“大概......是個人魅力吧。”
“啊,難道許總對妍妍感興趣,項目合作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力!”
池妍笑而不答,沈思遠的臉一下子黑了。
我看着莫名興奮的總監,忽然想起總監也姓池。
而我媽跟我講過,她閨蜜池阿姨前幾年中年喪夫,招了個男人入贅。
那男人爲表忠心,和女兒一起改姓池。
難怪池妍一副暴發戶形象。
“對了,馬上要到公司年會,不如妍妍去邀請許總來參加,董事長肯定對你刮目相看啊!”
同事突然提議,池妍眼睛一亮。
我無奈了。
你不邀請他也會來的,我爸給了他最後通牒,今年年會必須露面。
免得總有記者問他,怕不怕被年輕有爲的富豪榜第二超過。
3
年會的禮服有兩種規定。
要麼自備,要麼自行申請,由公司統一租賃。
幾天後我拎着唐宮早點進門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在笑。
上次銘德科技的事情之後,沈思遠不知道怎麼被池妍哄好,現在看到我的素色套裝,也不屑地鼻孔朝天:
“言初,還不快謝謝妍妍給你定禮服,不然過幾天年會你連門都進不去。”
“也不知道當年我怎麼能看得上你,一身窮酸味。”
沈思遠越是貶低我,池妍就越是得意。
她用下巴點點我的工位:
“不用謝,我不過是怕你拉低咱們整個部門的調性。”
我這纔看到工位上,放着一件髒兮兮的超大碼綠色長裙。
而其他人的,分明是後勤部租賃的精緻禮服。
但我沒當回事,反正我姐早就給我準備好全套。
沒見到我暴跳如雷的反應,沈思遠和池妍面露不快,我權當看不到,把禮服扔到一邊開始工作。
下午我去倒水,經過總監辦公室時聽到裏面有壓低的聲音。
“妍妍,這次年會你媽也去,你一定要在許總面前露臉,我纔有理由讓你媽去談聯姻。”
池妍胸有成竹:
“放心吧爸,許總可是個妹控。”
“到時候我和新來的窮酸女站一起,他妹一眼就能注意到我,只要我們處成閨蜜,許總肯定會對我感興趣。”
我想起那件綠色禮服。
不了,我們這輩子都處不成閨蜜。
總監突然話鋒一轉:“還有你思遠,那個實習生我早晚讓她滾蛋,你收收心,想辦法在年會上跟影后楚韻炒炒緋聞。”
“我老婆名下有個經紀公司,到時候我安排你進娛樂圈,算是你和我女兒分手的補償。”
我一怔,聽到沈思遠諂媚的笑聲:“總監,我就全依仗您了。”
總監聲音更低:
“到時候妍妍和許總聯姻,娛樂圈又有思遠,你媽才能高看我一眼。”
“等明年給她製造點小意外,整個池家和許家的財產不都是咱爺倆的?”
“我們再給思遠開個經紀公司,娛樂圈不就是咱仨說了算?”
池妍和沈思遠聯想到以後的好日子,不禁笑出了聲。
而我站在門外,盯着手機上的錄音,心中大爲震撼。
當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想象力真不是一般的豐富。
年會當天,我穿着姐姐給我準備的禮服走進會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池妍穿着高定往我這邊走了幾步,爆發出尖銳的蜂鳴聲:
“新來的!你爲甚麼不穿那件綠色的!”
所有同事都看過來,沈思遠眼都看直了。
但突然間會場一陣騷亂,有人大喊一聲:
“影后來了!”
“哎,新來的實習生和影后穿的禮服......一模一樣!”
4
這是林氏集團第一次在年會上邀請明星,當楚韻出現時,所有人都一窩蜂湧了過去。
池妍今天踩了恨天高,只慢了一步就被擠到最後面,餘光看到我,更氣了。
“新來的你怎麼回事,爲甚麼不穿我親自給你租的裙子!”
還能是爲甚麼,因爲醜啊。
她說完上下打量着我,大概是想到不能再利用我吸引許總妹妹的注意力,臉色鐵青:
“就憑你那寒酸樣,怎麼可能買得起這麼貴的星空裙。”
“人家楚韻的星空裙是品牌方私人訂製,你這身......說吧,是傍上哪個有錢人了?”
旁邊同部門的同事也沒擠進去,聞言嫌惡地瞥我一眼:
“我還以爲是誰家大小姐呢,一個年會還搞上攀比了。”
“就是,人家妍妍媽媽是豪門,爸爸是部門總監,你就算嫉妒她也不至於勾搭老男人吧?”
我沒接話,而是抬眼看着故意把咖啡撞到楚韻身上的沈思遠。
他紅着臉道歉,聲音透過舞臺話筒傳遍整個會場:
“對不起楚小姐,是我冒失了,我這就給您擦乾淨!”
楚韻揚着和善的微笑,躲開他精心準備的潔白手帕:
“沒關係,一共四百五十萬,我的經紀人會聯繫你。”
整個會場陷入可怕的沉默。
無數雙看好戲的眼神盯着沈思遠,他的臉由紅轉黑,在人羣中央根本抬不起頭。
可是突然,他像是抓住甚麼救命稻草一樣,擠開人羣向我跑過來,伸手就扒我衣服:
“言初,把衣服脫了給楚小姐,快點!”
我嘶了一聲拍開他的手,他吼出聲:
“你裝甚麼,不就一件衣服嗎,借我用用怎麼了!”
池妍見狀也急忙來扯:
“就是,這又不是你買的,快扒下來給思遠,大不了你讓包養你的男人再給你買一件!”
她爲了年會特地做了新美甲,碎鑽在我腰間劃過,星空裙立刻被割開一道十公分的口子。
我沉下臉:“鬆手。”
沈思遠一聽更加惱怒,不顧周圍越聚越多的同事,指着我罵:
“我早就看出你愛慕虛榮,沒想到你這麼不自愛!”
“怪不得你這麼窮酸的人能進林氏當實習生,原來你在跟我談戀愛的時候就已經被人包養了!”
四下一陣喧囂,他那張曾經帶給我身心愉悅的帥臉,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扭曲猙獰。
“沈思遠,我真爲自己感到不值。”
“你......”
“銘德科技的許總來了!”
一聽“許總”兩個字,剛剛還想幫腔罵我的池妍來了精神,急忙順着人流跑過去。
就算中途差點崴腳,也要推開同事走到許總面前:
“許總您好,我是營銷部的池妍。”
“這次我們兩家公司的合作案,我是主要負責人。”
她氣喘吁吁露出一個自以爲很美的微笑,右手剛伸出去,那個冷臉的男人卻越過她,徑直走向楚韻。
語氣乖順:“姐。”
楚韻點頭:“爸媽接到池阿姨了?”
“接到了,正在路上。”
會場一陣騷亂,大家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良久才意識到,這兩位竟然是親生姐弟!
池妍剛剛被忽視,現在驚詫之餘,也找到了話題:
“許總,原來楚小姐是您姐姐,二位真是芝蘭玉樹。”
“外界都說許總有個妹妹,看來是誤傳。”
許總壓根不認識她,聞言只是輕輕應聲:“我的確還有個妹妹,她今天也來了。”
池妍眼睛一亮,手指攏過長髮:“這麼巧,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和許總妹妹交個朋友。”
“你自己問她吧。”
許總在人羣中找了一圈,看到我時露出柔和的笑意。
而後向我招手:
“言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