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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正忙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顧客電話。
“是店長嗎？我點奶茶的時候備註了，我只要三分糖，爲甚麼這麼甜？”
我翻找了一下他的訂單，輕聲解釋：
“先生，您的巧巧奶茶本身就是偏甜的哦。”
沒過多久，他又打來電話。
“備註上寫了要五塊冰，爲甚麼給我放了四塊？”
我忙的腳不沾地，聞言只能連連道歉。
掛斷電話後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指定了你們店裏一個黑衣服的女店員給我送，爲甚麼來的是個男的？”
我強壓怒氣，好聲好氣解釋：
“先生，我們只負責出餐，送外賣是騎手負責哦。”
終於沒有電話再打進來。
可忙過高峰期後，總部打來電話說有人投訴我勾引了顧客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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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這個月的績效，我強忍住被冤枉的憋屈要來了投訴顧客的電話。
剛撥過去就聽見了一道熟悉又刻薄的聲音。
“終於敢跟我打電話了。”
“林致遠，你能做上店長是不是因爲在你們老闆裙子下邊跪舔啊？”
這個顧客從早晨就開始找茬，現在又開始造我的黃謠。
我壓了一整天的火氣開始往外冒，咬着牙開口：
“這位顧客，您今天的奶茶我已經同意退款了。”
“我們素不相識，請問您爲甚麼要去總部投訴我勾引了您女朋友？”
“素不相識？”
他的聲音陡然尖銳。
“我叫李澤！”
“是你自甘下賤也要去勾引的季楠楠的正牌男友！”
我氣笑了，季楠楠就是她點名道姓要他送奶茶的那個女孩。
她確實是我叫來幫忙的，但我沒必要勾引她！
李澤的聲音越發涼，冷笑道：
“心虛不敢說話了？”
“前天她故意請病假，是爲了給我送早餐，也是爲了躲開你這個老男人。”
“你這麼大年紀了，倒貼給我女朋友她都不要！”
再好脾氣的人聽見這些話都忍不住發火。
我聲音也沉下去：“李先生，如果你懷疑你的女朋友出軌，可以自己去問她。”
“在我的店裏，她只是一個普通員工而已。”
奶茶店纔剛剛開了兩個多月，我已經見過無數難纏的顧客。
可這麼無理取鬧的，還是第一次見。
“我是季楠楠的老闆，對她的私人感情生活毫不關心。”
“但你無理由污衊我勾引你女朋友，我是可以告你造謠的！”
掛斷電話後，我氣得連連翻白眼。
同事見我臉色難看，湊到我身邊：
“遠哥，甚麼顧客把你氣成這樣？”
我大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她說了一下，可剛剛還笑意盈盈的男孩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又是他！”
我看着他大驚失色的模樣，緩緩皺眉。
“他之前也打過電話？”
他點點頭，看着我苦笑：
“遠哥，你等着吧，這事估計沒完。”
我不明所以，只好嘆了口氣：“兵來將擋吧。”
話音剛落，季楠楠就冷着臉衝了進來。
她直直走到我面前，表情扭曲：
“林致遠，以後我們不要再說話了。”
我看着她，敏銳地注意到了他掛在脖頸上正在通話的手機。
已經連續通話了七個小時。
她哭喪着臉，一邊雙手合十做道歉狀，一邊惡狠狠跟我撇清關係。
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點頭答應：
“好，你好好工作，我不會多跟你說一句話。”
就在季楠楠剛鬆了口氣時，電話裏溢出一聲冷笑。
聽見這個笑聲，季楠楠的身子瞬間僵住，垂在腿邊的手不受控地顫抖。
我覺得不太對，一個人怎麼會無緣無故這麼懼怕另一個人呢？
剛準備問些甚麼，電話裏刻薄的聲音炸響。
“季楠楠，你跟她說了十三個字！”
“誰允許你叫其他男人名字的！？”
2
我聽見李澤的聲音就頭疼。
就算對自己女朋友有佔有慾，也不至於這麼變態吧？
我剛想開口，站在我一旁的員工眼疾手快地扯住我。
“遠哥，別說話，千萬別說話！”
李澤的耳朵也很敏銳。
“季楠楠，把視頻打開！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男人在你身邊！”
季楠楠攥着拳，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脣後才溫聲解釋：
“同事喫完午飯回來了，所以......”
“所以甚麼所以！你爲甚麼不跟我報備！我叫你打開視頻！”
季楠楠沉默一瞬，還是打開視頻用鏡頭快速掃過我們。
“季楠楠，他爲甚麼和你穿情侶裝！”
李澤指着我身旁同事身上的工服，憤恨地瞪大眼睛。
身旁的男孩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李先生，我和季楠楠穿的是統一工作服裝！”
“誰準你叫我女朋友名字的？”
李澤的火氣未消，反倒更加無理取鬧。
“工作服裝？林致遠怎麼沒穿？”
“我看你們就是變着法的勾引我女朋友！你們店裏上樑不正下樑歪，從店長到員工沒一個好東西！”
季楠楠的臉色漲紅，整個人恨不得鑽到洞裏去。
李澤的話越來越難聽，我冷聲打斷他：
“李先生，我是店長自然不用和員工穿一樣的工服，請您不要再打擾我們工作了！”
李澤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起來。
他揚聲發號施令：“行啊，我支持你們工作！現在讓我連上你們店裏的監控！”
“我要監督你們！省的你們這羣猥瑣男勾引我女朋友！”
“如果我發現你們和季楠楠有甚麼接觸，就別怪我叫人把你們店砸的稀巴爛！”
刺耳的聲音在奶茶店裏迴盪，陸陸續續回來的員工都憤憤不平。
“李先生，我們和季楠楠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而已！”
“既然你這麼怕她出軌，那還是把她鎖在家裏好了！”
李澤咬牙切齒：“你們這羣猥瑣男知不知道甚麼叫顧客是上帝！”
季楠楠臉色發白，歉疚地看着我們。
下一秒，我聽見了我的名字。
“林致遠，趕緊給我連上監控！”
“讓季楠楠把身上那身衣服扒下來！你們店裏這羣猥瑣男趴在地上給我寫一份發誓和我女朋友保持距離的保證書！”
我被他一口一個猥瑣男氣的心臟疼。
剛抬起手，季楠楠後退一步，滿眼抗拒地盯着我，小聲說“不要”。
“遠哥，不要答應她！”
嬌小女孩低下頭顱，淚無聲湧出，整個人脆弱的像一塊易碎的白瓷。
同事們也氣到發抖：“致遠哥，這樣的無理要求絕對不能答應！”
我沒回應，只是靠近季楠楠，與手機屏幕中的男人對上視線。
他得意洋洋：“林致遠，你們趕緊跪在地上低頭寫保證書，我要看我女朋友脫衣服了，你們誰也不許抬頭......”
我冷着臉，猛地抬手躲過季楠楠的手機按下掛斷。
李澤尖酸刻薄的命令聲就此終止。
我按住突突狂跳的額角，輕聲道：
“放心，我不會同意的。”
“都好好工作。”
3
這點煩心事很快就湮滅在忙碌的工作中。
又忙完一波高峰期，我剛歇了一下，一個掛着總部工作牌的人就衝到店裏。
他掃過店面，將視線牢牢定在我身上。
“林致遠店長是吧！我是總部的監督管理員李偉，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甚麼錯！”
“勾引顧客女友，還拒絕顧客的合理要求！因爲你，總部接了上百個投訴電話！”
聽見這話，我氣笑了，直接將季楠楠叫過來，指着她身上的工服。
“李哥，顧客要我們店裏的員工跪在地上寫保證書，還要這位員工在大庭廣衆下脫光衣服。”
“這麼打擾我們工作的要求也是合理要求嗎？”
說完，我又轉身從角落處掏出數百張退單小票。
每張都是一個地址，備註上都是刺眼的謾罵。
【林致遠，敢掛我的電話，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死猥瑣男敢和我作對，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們公司倒閉！】
我盯着監督員，氣的發抖：
“他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們正常工作，現在還投訴我？”
“乾脆就報警吧，有甚麼事交給警察說去！”
管理員冷冷地盯着我，笑得譏諷：
“報警？林店長，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誰嗎？”
“這位先生可是我們公司最大投資人的兒子，如果因爲你投資人撤資，公司倒閉，這樣的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我笑了。
他是投資人的兒子，那我是誰？
剛想開口，檢查員就將一份文件塞進我懷裏：
“林店長，你最好把李先生的要求全部辦到，否則天王老子來了都保不住你！”
我皺着眉拆開文件袋，隨便翻開一頁就是數十條苛刻要求。
身爲店長，我要以身作則每天做五百杯奶茶。
如若接到李澤的訂單，要帶着季楠楠親自送餐，且要在十分鐘之內送到。
監督店員不允許和季楠楠來往過密。
每天下班後要將季楠楠今天做了甚麼，說了幾句話，甚麼話寫進文檔裏，凌晨十二點之前發給她。
還要接受他指點指正，跟他交流要90度彎着腰，不能直視他的臉。
這樣的無理要求，數都數不清。
我懶得再看，抬眼看向管理員：
“李偉，李澤的爸爸是哪位投資人？”
話音剛落，李偉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趕忙接通，臉上的表情變得諂媚：
“李總，我正在處理這件事呢......”
電話那頭溢出一聲冷笑：
“處理這麼久都沒結果嗎？”
“一個小店長，竟然敢惹我的寶貝兒子不痛快！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我會撤資！”
管理員的臉色白了一瞬，連連保證：
“您放心，半個小時後一定讓店長去給貴公子賠罪！”
聽着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我冷笑一聲。
三年前我爸給遠方表弟李平安安排了一份司機的工作，沒想到這個司機開着我爸的車，對外還用着我爸的身份！
我拿出手機，給李平安發消息。
【李叔，趕緊來奶茶店看看你的好兒子！】
短信剛剛發送成功，一道熟悉的譏諷聲在耳邊炸響。
4
“李叔？”
李澤挑着眉：“你這是想跟我爸套近乎？”
他譏諷的視線在我臉上掃過，恍然大悟：
“還是說，你下賤到不挑男女，想......！”
我平靜地看着這張和李平安有五分相似的臉，淡淡道：
“李先生，心臟看甚麼都髒。”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重重地落在我臉上。
我措不及防地偏過頭，火辣辣的臉頰頃刻間腫了起來。
李澤甩了甩髮麻的掌心，高傲地揚着下巴，不屑道：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這麼和我說話！”
“一個小小店長，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如果你不想丟了工作，現在就跪下給我道歉！”
我捂住刺痛的臉頰，怒從心中起。
來做這個店長，不過是因爲爸爸要求我將店裏的業績做到第一，然後順理成章接手奶茶公司而已。
沒想到竟然會被一個冒牌貨指着鼻子罵。
我直接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爸，你兒子被冒牌貨騎到頭上了！”
話還沒說完，一股巨力狠狠扯住我的頭髮：
“說誰冒牌貨呢？一個猥瑣男還想跟我拼爹！？”
頭皮撕裂般的痛意讓我控制不住痛呼出聲。
一旁的李偉沒有半點幫忙的意思，反而對着李澤點頭哈腰：
“小公子千萬小心，別弄傷了手。”
“林致遠，還不趕緊跪下認錯！”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我脾氣本來就不太好。
我反手擰了一下李澤手臂上的軟肉。
他措不及防嘶吼一聲：“賤人，你竟然敢對我動手！”
“阿澤？你來店裏做甚麼？”
吵鬧的動靜吸引了店裏員工的注意力。
季楠楠直接衝了出來。
她嬌小的身軀直接插進我和李澤中間，啞着聲音開口：
“阿澤，你別再鬧了行不行？”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我媽還等着錢救命......”
李澤死死瞪着季楠楠，出言刻薄又惡毒：
“你在這裏工作究竟是爲了你那個快死的媽還是這個猥瑣男？”
“信不信我斷了你媽的藥！？”
季楠楠到底是個小姑娘，聽他這麼說話哭到喘不上氣。
“李澤，你動不動就拿我媽威脅我，要不然我乾脆栓個鏈子給你當狗算了！”
李澤氣極反笑，衝上來就狠狠甩了季楠楠兩巴掌：
“你本來就是我養的一條狗！”
說完，他從包裏掏出手機，冷着臉對電話那頭吩咐：
“把季楠楠他媽的藥給我停了！”
“季楠楠，我倒要看看你在你媽的命面前還能不能那麼硬氣！”
季楠楠地眼眶瞬間紅了。
她死死攥着拳，滿臉屈辱地跪下：
“阿澤，我知道錯了，我......”
我再也看不下去，猛地用力將季楠楠扯起來：
“季楠楠，你媽的醫藥費是我資助的！我爸纔是奶茶公司的投資人！李澤不過是我爸司機的兒子！”
李澤譏諷的笑聲炸響：“林致遠，你是不是瘋了？”
“所有人都知道公司最大的投資人姓李。”
“你一個姓林的，還想冒充我爸的兒子，看來我非得給你點教訓不可了！”
說着，他抬起腳，作勢就要狠狠踹下來。
可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衝出來制止了他的動作。
我抬眼，對上了李平安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