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豪面無表情，卻更讓人心底發顫。
“人在哪？”
許久，就在大家覺得快要死過去一般，徐子豪開口了。
來人急忙彎腰側身道：“正在送來這裏的路上。”
“陳醫生在這嗎？車禍急診！”
護士驚慌的呼叫，打破了眼下的冷局。
陳櫟一聽有急診，根本顧不上其他，一下站了起來：“我在這裏，我馬上過去。”
在她跑過徐子豪的身邊時，被對方一把抓住了。
手臂上的劇痛，讓她忍不住哼了一聲。
“你有甚麼要同我算的，等我救了病人回來再說。”
徐子豪沒鬆手。
“如果那個人，是梁琴呢？”
徐子豪手一顫，鬆手了。
陳櫟看也未再看他，轉身跑走了。
“甚麼情況？”
“榆葉路上重大車禍，一張大貨車闖紅燈，撞上一張SUV，連肇事司機一紅三個人，1重傷1輕傷1死。”
陳櫟一聽榆葉路雙腿不由一軟，有些失措的喃喃：“不會的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不管她祈禱多少遍，在看到顧墨琛的時候，她的腿還是不由一軟。
“你……”
顧墨琛聽聲抬頭，扯了扯嘴角，給了她一個扭曲的說不出是何意的表情。
“怎麼會，怎麼會？”
陳櫟腿一軟，差點跌倒。
還是護士眼快扶住了她。
顧墨琛起身，深色的西裝，在燈光下，看上起，似乎變了色。
“她就拜託你了。”
陳櫟嗓子發乾，拼命搖頭，想要說點甚麼，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徐子豪跟過來，看到顧墨琛，衝過去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臉上。
精神不濟的人，被打了踉蹌着向後退了兩步。
“你該死！”
顧墨琛用舌頭頂了頂臉頰，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他抬眸看向陳櫟：“你進去吧，她還等着你呢。”
陳櫟失聲，差點哭了出來。心裏也清楚她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甚麼，急急點頭跑了進去。
顧墨琛看着她身影消失，才轉眸冷眼看向徐子豪。
“嗯，我是該死，那你呢？”
徐子豪抬手，又想打他。
這一下，顧墨琛抬手擋住了。
“第一次，是因我的大意，讓梁琴出事，我才受下。徐子豪，你有甚麼資格打我？”
“你TM不自作主張將她帶走，怎麼會出事！？”
徐子豪在得知顧墨琛來過醫院後，就覺得對方會將人帶走，特意加強了守備。
不想，還是算漏了一個人。
“你有膽把她帶走，怎麼沒本事保護好她！？”
顧墨琛臉色沉了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他的全身。
這些都不是他的血。
“裏面躺着的那個，怎麼不是你？”
顧墨琛貝齒緊扣，眸中的光瞬地熄滅，臉色變了變：“我寧願裏面的躺着的人，是我！”
徐子豪冷笑，“若你不帶她走，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若你不逼她，我又怎麼會將她帶走！”
兩個男人眸中的神色皆是憤憤，恨不得將對方剝骨抽筋。
眼下的情況，身旁的人，根本不敢去勸，連護士都躲得遠遠的。
“咔——”
手術室的門忽然打開。
兩人爭先恐後衝了上去。
“病人大出血，手術很危險，你們誰是病人的親屬，籤一下協議。”
兩人心頭皆是一怔：“甚麼情況！？”異口同聲問出。
“身體多處創傷，內出血太過嚴重，血可能止不住。”
餘下的話，她沒有多言。
“我是她丈夫。”
徐子豪抿脣，臉色又沉了一份，眼中覆着淡淡的擔憂。
顧墨琛看着護士將風險同意書遞給徐子豪，沉默退到一邊，眸中掠過一抹苦澀。
徐子豪簽完字後，護士又飛快跑了過去。
手術室門關上後，兩人沒有再爭吵，一人一邊，靜靜地坐在走廊邊的椅子上，焦灼地等着手術結果。
兩個小時後。
手術室的門又一次打開。
醫生與護士魚貫而出。
陳櫟走在最前面，她沉默的走向顧墨琛。
顧墨琛抬眸，一下跳了起來。
現在的他只能看到對方的眼睛，神色不是很好。
“手術怎麼樣了？”
陳櫟沉默，定定地與他對視。
徐子豪走了過來，毫不留情的一把扣住陳櫟的脖子。
他的動作太快，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顧墨琛回神，抬手拽住他的手臂：“徐子豪，你究竟想做甚麼！？”
陳櫟咬牙，忍着痛，朝顧墨琛輕輕搖搖頭，聲音“嗡嗡”聽不真切。
“對不起，手術失敗。她……”陳櫟半闔眼瞼，聲調又低了一一分：“她沒能停過來。”
音落，她脖頸上一陣劇痛傳來，求生的本能讓太抬手拽對方的手。
力量懸殊太多，她只能感覺胸口的空氣一點一點消失，根本無法呼吸。
顧墨琛亦怔住了，等他回神，陳櫟已經滿臉漲的通紅，連瞳孔都是紅的。
他心口一跳，抬手，狠狠一圈砸在徐子豪的肚子上。
徐子豪喫痛，手上力氣鬆了鬆。
下一瞬，他反手，將人丟了出去。
陳櫟如落葉一般，被甩了老遠，還在地上滾了兩圈。
顧墨琛沉眸：“徐子豪，你瘋了嗎？”
說着，他狠狠一腳踹在對方身上。
徐子豪向後退了兩步，躲開他的動作。
“對，我是瘋了！你等着，給她陪葬吧。”
此時的他，雙眼赤紅，好似走火入魔一般，轉眸冷眼看着陳櫟。
顧墨琛眸色一寒，快步越過他將陳櫟扶了起來。
“你可以試試。”
徐子豪嘴角輕翹，嚼着一抹嘲諷的冷笑：“顧墨琛，你彆着急。她是第一個，你是第二個！”
顧墨琛手不由手收緊，他冷冷看了對方一眼，抱起陳櫟轉身離開。
陳櫟是無辜的，是他們將她拉下水的，就必須護住。
徐子豪沒喲動，眸色沉沉地看着兩人離開，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
“徐先生，您要去看一看梁小姐嗎？”
徐子豪身子一僵，眸中的神色轉了三次。
他沉默良久，輕輕點點頭，轉身示意對方帶路。
護士戰戰噤噤的將他領進去後，就跑走了。
徐子豪站在病房內，一眼就看到了病牀上，被白布蓋住的人兒。
他心口驀地的一疼，疼的幾乎抽掉他所有的力氣，差點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