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話讓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江哲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林明月,你……你還要不要臉?”
“三年前你家破產,是誰把自己的獎學金全都給了你?”
“是誰爲了你的學費,暑假去工地搬磚,手上全是血泡?”
“現在你病了,她比誰都急,放下所有事情來照顧你。”
“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他的每一句控訴,都像一把錘子,重重砸在“林明月忘恩負義”的罪名上。
周圍的同學也紛紛附和。
“太過分了,簡直是恩將仇報!”
在一片指責聲中,喬蘇拉了拉江哲的衣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阿哲,你別這麼說。”
她轉向我,眼神真摯又卑微。
“明月說得對,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確實應該照顧她。”
“她現在生病了,心情不好,做甚麼都是可以理解的。”
我嘲諷一笑,盯着她問。
“真的嗎?”
“久病牀前無孝子,你真的願意一直不離不棄地照顧我嗎?”
“你敢不敢,讓所有人見識你的決心?”
喬蘇感受到我的質疑,面上神情從猶豫慢慢變得堅決。
“明月你相信我,我對你是真心的。”
“大家都在這裏,我可以發誓,我一定會堅持照顧你!”
說完,她拿出手機。
當着所有人的面,在校園論壇上用自己的實名賬號,開了一個帖子。
標題是:《我會一直陪着明月,直到她康復,歡迎全校同學監督》。
帖子裏,她詳細描述了我的病情,回顧了我們之間真摯友誼。
並鄭重承諾,無論我如何誤解她,她都會不離不棄地照顧我。
論壇裏,有人貼出了我之前甩耳光的視頻。
如今看到喬蘇這一令人感動的帖子,立馬有人開始聲討我。
“天吶,被打成這樣,還這麼爲林明月着想,喬蘇是下凡普度衆生的菩薩吧?”
“我爆哭!林明月簡直是恩將仇報的畜生!”
“心疼喬蘇,以後我們幫你一起監督林明月這個白眼狼!”
“她要是再敢欺負你,我們絕不答應!”
看着網上對我的警告,我笑了笑。
從這天起,我的欺負正式拉開序幕。
外面下着傾盆大雨,雷聲滾滾。
我忽然指着窗外,說想喫五公里外那家網紅店的小餛飩。
“喬蘇,去給我買。”我用命令的口吻說。
江哲在一旁削着蘋果,聞言忍不住罵道。
“林明月你故意的吧?這麼大的雨,外賣員都不接單!”
“你是想讓蘇蘇被雷劈死嗎?”
喬蘇卻溫柔地放下手中的毛巾,摸了摸我的頭。
“沒關係,明月想喫,我就去買。”
“只要她能開心一點,淋點雨算甚麼。”
她甚至沒帶傘,就那麼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雨幕裏。
一個小時後,她回來了。
渾身溼得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髮梢滴着水,臉色慘白,嘴脣都在發抖。
但在她手裏,卻死死捧着一個被她用外套護得完好無損的飯盒。
“明月,你要喫的餛飩我帶回來了。”
喬蘇討好地打開飯盒。
我只冷冷地看了一眼,便皺起眉。
“餛飩看着好素,我現在不想吃了。”
“我想喫學校另一頭,那家新開的燒烤店的烤雞翅。”
喬蘇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幾乎要站不穩。
但她甚麼也沒說,沉默着把餛飩放在桌上。
她再次轉身,又一次走進了外面的暴雨裏。
當晚,她就因爲反覆淋雨發了高燒,燒到了三十九度。
江哲來探望時,喬蘇正虛弱地趴在我牀邊打盹。
她燒得滿臉通紅,嘴裏還在說着胡話。
“明月,別怕,我會陪着你……”
江哲心疼地想讓喬蘇回去休息。
喬蘇卻強撐着睜開眼,虛弱地搖頭。
“不行,明月一個人在醫院,晚上會做噩夢的,我得陪着她。”
她這副貼心模樣,讓江哲感動得無以復加。
也讓實時關注着論壇帖子的同學們,對我的罵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峯。
我冷眼看着那些辱罵我的消息,不爲所動。
在全校都以爲我會因爲愧疚而心軟時,我提出了一個更加荒唐過分的要求。
我對正發着高燒,連站都站不穩的喬蘇,發號施令。
“喬蘇,我在網上看到一種特效藥,叫‘生命一號’,據說能抑制癌細胞。”
“這藥五十萬一盒,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給我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