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掛了電話,沈晚晴失魂般走在街頭,腦海裏閃過曾經的點點滴滴。
明明不久前蕭懷瑾還抱着她,在她耳邊一遍遍發誓,這輩子只愛她一人。
爲何轉眼之間,一切都變了?
等她回到別墅門前時,已經是深夜。
蕭懷瑾像是等了很久,滿眼通紅,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慌亂與憔悴。
“晚晴,”他聲音沙啞,“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和蘇月真的沒發生甚麼。”
他飛快地掏出手機,當着她的面將那個名爲“繆斯”的聯繫方式刪除、拉黑:
“你看,我和她徹底斷了,給她畫的畫我也都銷燬了。”
“我發誓,再也不畫除你以外的任何肖像,原諒我,好不好?”
沈晚晴靜靜地看着他,理智在告訴她不要心軟。
可看着他泛紅的眼眶和小心翼翼的神情,沈晚晴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泛着酸澀的疼。
青梅竹馬的感情,三年的等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她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好。”
距離平反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他再讓自己失望,那她就徹底離開。
見她鬆動,蕭懷瑾如釋重負,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晚晴,是我傷了你的心,但我們重新開始,忘了那些不愉快好嗎?”
“明天我就帶你去當年和你表白的溼地公園寫生,找回初心怎麼樣?”
沈晚晴看着他真摯的神情,輕輕點了點頭。
就當是給彼此的最後一次機會。
然而,等第二天到了公園,沈晚晴才發現不止他們兩人。
蕭懷瑾身邊還跟着一個戴着口罩、帽檐壓得很低的助理。
“我現在畢竟是拿了金獎的畫家,”他解釋道,“出行總需要有人打理雜事。”
沈晚晴的心卻忍不住一沉。
她想起那間畫室裏,他與蘇月“藝術探索”時,可沒有第三個人在場。
“晚晴,就在這,我給你畫張像吧,就像當年一樣。”蕭懷瑾提議。
沈晚晴聞言,壓下心頭的不愉快,擺好姿勢,看着他支起畫板開始作畫。
可他的狀態明顯不對,下筆遲疑,眼神飄忽,頻頻望向助理的方向。
最後甚至失手打翻了顏料盤,繽紛的油彩濺在他的褲腿上,一片狼藉。
“對不起……”蕭懷瑾神情歉疚。
不等沈晚晴起身,那名助理立刻上前,熟練地蹲下幫蕭懷瑾收拾。
就在助理擦拭蕭懷瑾褲腿上沾染的顏料時,沈晚晴的瞳孔微微一縮——那助理的手腕上,戴着一塊極爲眼熟的腕錶。
和蕭懷瑾的那塊是同款!
心底立馬湧起不好的猜測,沈晚晴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渾身冰冷。
就在這時,那助理猛地抬起頭,一把扯下口罩,露出蘇月那張情緒崩潰的臉。
“懷瑾!你看你現在,連顏料盤都拿不穩了,你離了我根本就畫不好!”
她聲音尖銳,帶着哭腔:“爲甚麼一聲不吭地拉黑我?我們那些畫呢?我們的藝術理想呢?你真的要爲了她,全都放棄嗎?!”
蕭懷瑾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同蘇月拉開距離。
“我現在只想陪着晚晴,她纔是我的一切!”
“你以後不要再假扮助理跟過來了!”
他面色冷淡地側身,擋住了蘇月看向沈晚晴的視線。
沈挽晴卻清楚地看見他眼中閃過的不捨與掙扎。
蘇月被他這番話徹底擊垮。
“好,你不要我了,不要我們的藝術了……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她猛地轉身,朝着不遠處深不見底的湖泊瘋跑過去。
“月月!”蕭懷瑾驚恐地大喊,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情急之下,他撞到了沈晚晴的肩膀,卻毫無察覺。
沈晚晴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草地上,手肘和膝蓋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但遠比不上心更疼。
最後一次機會,蕭懷瑾還是讓她失望了。
她剛要站起身,卻突然瞥見距離自己僅半米遠的枝頭上,一條蛇正盤旋着,朝她吐着信子。
沈晚晴的臉色瞬間煞白——小時候被蛇咬過的經歷讓她對這種生物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懼!
她嚇得腿軟,根本站不起身。
“蛇,有蛇!懷瑾!救我!”她用盡全身力氣呼喊,蕭懷瑾卻充耳不聞,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直奔湖泊的蘇月身上。
絕望比那條蛇的信子更先一步,纏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