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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我被包裹在一片顛簸的黑暗裏，聽着林薇驚恐的哭泣和沈修焦急的安慰。
“醫生！快救救我老婆！她懷孕七個月了，突然出血！”
“別怕薇薇，沒事的，我們的孩子一定會沒事的！”
“病人甚麼情況？最近有沒有受過甚麼刺激或者劇烈運動？”急診室裏，醫生的聲音冷靜而專業。
“沒有啊！我們就是在家好好待着，她突然就......”沈修的聲音帶着一絲茫然。
林薇立刻接話，聲音又尖又利：“就是這個孩子！他一直在踢我！發了瘋一樣地踢！他就是個討債鬼！醫生，他是不是有甚麼問題？他是不是不正常？”
“現在還能不能打掉！”
“你冷靜點，孕婦情緒激動對胎兒影響很大。”醫生呵斥道，“先去做個B超看看。”
很快，冰涼的探頭在林薇的肚皮上移動。
我能感覺到那股探查的聲波。
於是，我安分了下來。
我像一個最乖巧的寶寶，靜靜地漂浮着，甚至配合地動了動小手。
“咦？”操作B超的醫生髮出了疑惑的聲音。
“怎麼了醫生？是不是孩子不行了？”林薇緊張地問，語氣裏竟然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巴不得我這個“討債鬼”趕緊消失吧。
“不是，胎心、胎動一切正常，非常健康。剛剛的出血可能是孕晚期先兆流產的跡象，但是現在看，情況已經穩定了。沒甚麼大事。”
“怎麼可能！”林薇脫口而出，“他剛剛明明......”
“林女士，”醫生的聲音嚴肅起來，“B超顯示胎兒非常穩定，各項指標都很好。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產生了幻覺？”
“我沒有！”林薇尖叫。
“薇薇！”沈修按住她，“聽醫生說。”
他轉向醫生，歉意地笑了笑：“醫生，我太太她第一次懷孕，比較緊張。那我們現在需要做甚麼？需要住院保胎嗎？”
“暫時不用，回去多休息，禁止房事，保持心情愉快。”醫生一邊開單子一邊說，“記住，孕婦的情緒是最好的安胎藥。”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車裏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林薇一言不發，沈修幾次想開口，都找不到話說。
回到家，沈修去給林薇熬安胎藥。
林薇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惡狠狠地盯着自己的肚子。
“小雜種，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搞甚麼鬼，想折磨我？沒門！等我把你生下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沒有動。
跟一個蠢貨置氣，不值得。
這時，沈修端着藥出來了。
他看着林薇咒罵不停，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都沒出聲呢，又不是故意的，就是正常胎動現象，跟他置甚麼氣？”
林薇有些委屈：“我忍不住，他剛纔一踢我，我就總是會想到那個死女人，煩得很！”
“好了，人都沒了，別自己嚇自己。”
沈修把她抱進懷裏，溫柔地寬慰：“我們以後一家三口，只要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嗯？”
林薇乖巧地點點頭。
我忍不住冷笑。
還想過好日子，想得美！
賤女人，再喫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