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兒媳總標榜我是“虧欠式教育”。
給兒子的小家轉去一萬生活費後，我只能啃野菜等養老金髮放。
兒媳卻一把掀了我的桌子，用她花了兩千做的美甲戳着我罵：
“媽，這都甚麼年代了，你還搞這種虧欠式教育？”
“沒苦硬喫，你就是故意讓我們全家人難受，是不是？”
野菜湯撒了滿身，我捂着被燙傷的手解釋：
“媽最近手頭有點緊……”
兒子一臉不悅：“給你五十喫晚飯行了吧？”
“我們有手有腳，用不着您這樣犧牲，搞得我們像欠了您似的！”
我氣得一病不起。
再睜眼，竟回到兒媳衝我喊 “虧欠式教育” 的那天。
這一次，我攥緊了口袋裏的錢。
這苦我不吃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日子還能不能這麼瀟灑！
……
我看着手背上火辣辣的燙傷，又看着地上那張沾着菜葉的鈔票，心裏一片冰冷。
兒媳婦許瑩叉着腰，“媽，我告訴你，別總想着道德綁架我們！”
我聞言搖了搖頭。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彎下腰，平靜地撿起了那五十塊錢。
“你們說的對。”
我的反應讓他們倆都愣住了。
許瑩張了張嘴，準備好的一肚子反駁都堵在了喉嚨裏。
陳旭也一臉錯愕：“媽，您……”
“我想通了。”
我臉上的笑容溫和又真誠，“是媽思想太老舊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步伐。”
我轉頭指向地上一片狼藉，“這野菜湯啊，確實不該喫。”
“我都這麼大歲數了，以後就該喫好的，錢賺來就是花的，不然跟紙有甚麼區別？”
許瑩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驚喜，她拉着陳旭的胳膊，衝我討好地笑：
“媽，您能這麼想就太好了！我還以爲您又要生氣呢。”
“不生氣，我高興還來不及。”
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你們說的對，我也該享受享受了。”
“是我以前太傻，總想着給你們攢錢，自己甚麼都捨不得。”
“現在想想，我那不是愛，是給你們增加負擔。”
陳旭鬆了口氣，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媽，您想通了就好。”
“您放心，以後我跟瑩瑩會好好孝順您的。”
我點點頭，沒說話。
孝順？上一世，我病死在冰冷的牀上，都沒等到他回來看我一眼。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沒像往常一樣去菜市場爲了一毛兩毛跟人討價還價，而是直接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場。
我走進一家以前連門都不敢進的金店。
櫃姐看我穿着樸素，瞥着我的眼神裏帶着若有若無的輕視。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櫃檯前，指着一個最粗最亮的金手鐲。
“這個，給我包起來。”
櫃姐愣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走過來，“阿姨，這款是我們這兒的鎮店之寶，純金的，有點貴。”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存着兩百萬的銀行卡，輕輕放在玻璃櫃臺上。
這張卡里，是我老伴的撫卹金，還有我一輩子省喫儉用攢下的血汗錢。
上一世，我到死都沒捨得動這裏面的一分錢，全都留給了陳旭。
“刷卡。”
櫃姐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表情從輕視變成了諂媚。
“好的阿姨！您真有眼光！”
戴着十幾萬的金手鐲走出金店，陽光照在上面，晃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這一輩子，從沒這麼奢侈過。
接着，我又去了一家高檔服裝店，給自己從裏到外換了一身新。
當我穿着真絲連衣裙，踩着軟底小羊皮鞋回到家時，陳旭和許瑩正窩在沙發裏打遊戲。
聽到開門聲，許瑩不耐煩地回頭，“媽，您怎麼纔回來？晚飯還沒做呢？”
話音未落，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她和陳旭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最後死死地盯在我手腕的金鐲子上。
“媽！”許瑩的眼睛瞪得老大，“您……您這鐲子是金的？”
“是啊。”我抬起手腕，故意晃了晃，“好看嗎？十幾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