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輪胎的急剎聲刺痛雙耳。
砰……汽車的碰撞聲在雨中敲響了重重的節奏。
在一個轉彎的路口,一輛紅色的小轎車被撞的翻了個身,倒扣在馬路中央。
巨大的慣性和衝擊力使得車身已經變了形,雨水正順勢而入。
後排車座的小女孩,被變形的車身卡的動彈不得。
她努力的想探探周圍的情況,可身體裏傳來的陣陣疼痛卻佔據了身上每一個細胞。
透過眼間僅能睜開的一點點縫隙,她模模糊糊地看到眼前雨水伴着玻璃碎片的景象,斑斑血跡,紅了大片。
警車聲、救護車聲,還有圍在路口看熱鬧的人羣噪雜聲此起彼伏,還有……
叮叮叮……
喬笙伸手在牀頭櫃上摸索了幾下,迷糊中按下鬧鐘的停止鍵。
她猛得睜開眼睛,一雙亮晶晶的眼裏還透着絲絲驚恐。
“幸好只是一場夢,怎麼最近時常會夢到這個景象?” 喬笙心底升起一絲慶幸,還有一絲絲疑惑。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額頭上還掛着汗珠,久久不能從剛剛那個夢境中掙脫出來。
她習慣性的摸了一下身邊的牀鋪,卻發現空空如也,身邊的牀鋪平整而又沒有溫度。
她這纔回過神來,他竟然一夜未歸?
嘉雲酒店,南林市唯一一所七星酒店。
酒店看上去很豪華,大堂裝修的富麗堂皇。
大堂的一側是接待的地方,等待辦理入住的客人們大多衣着華麗,氣質不凡,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
在大堂的另一側是一個小型水族館魚缸,裏面住滿了在熱帶或是亞熱帶纔有的稀有魚種。
喬笙踩着高跟鞋,穿着一套非常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走進酒店。
黑色的長髮微卷別在腦後,耳朵上則是帶着精緻的銀色心形耳釘,手裏還提着一隻棕色的皮包。
雖然畫着淡妝,但仍能看出她原本膚色雪白,眸子清澈,小而挺的鼻子與她的櫻桃小口相稱的剛剛好。
她步伐輕快,所有人都在畢恭畢敬的與她打招呼。
“喬經理好!”
她如風一般的呼嘯而過,將問候留在了身後。
喬笙來到了客房經理辦公室。
“昨晚去哪兒了?” 她快速的編輯好消息,發了出去。
工作總是緊張又忙碌,大半天過去了,喬笙纔有空看看手機。
13:58,沒有一條未讀信息,沒有一通未接來電。
她突然開始感到有些許不安,心底油然升起了一絲絲忐忑的感覺,腦子裏閃過無數的遐想。
“他會不會是出事了?還是隻是在忙?” 喬笙忍不住在心裏沉吟。
因爲工作繁忙,消息不能及時回覆也是常有的事兒,但他卻從來沒有徹夜未歸過。
而她,也從來沒有過這種難以描述的恐慌。
“難道早上的夢是在暗示甚麼嗎?” 她又禁不住開始猜測。
她開始無心工作,時不時的翻翻手機,每一次手機的鈴聲響起,她都第一時間拿起來看看。
可每次都不是她所等的消息,她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幾分。
她最討厭等,也最害怕等,總覺得這感覺會讓人窒息。
喬笙抿了抿嘴,忍不住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屏幕朝下的扣在桌面上。
聽不到,看不見,或許就沒那麼煩躁了吧。
她隨意的抽出一疊未看過的資料攤在自己面前,又強迫自己看了看未處理的郵件,她想用工作來佔據自己的大腦。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喬笙第一個衝出酒店,着急忙慌的趕回家中。
她焦急的打開房門,沒顧得上換拖鞋,便跑進去看看他是不是回來了,那隻棕色的頭層羊皮手包就那樣被她隨意的丟在了鞋櫃旁。
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她這纔將懸了一天的心咽回到肚子裏。
此刻的王澤,正穿着一套灰色的家居服,在廚房準備着今天的晚餐,他看上去很平靜,好像昨晚不曾消失過一樣。
原本中等身材的他,被那不合身的綠色圍裙襯得活脫脫胖了20斤。
只見他正手拿着菜勺翻炒着鍋裏的食物,老成的面龐上眉頭緊鎖,廚房裏爲美食的誕生而爆發的悶熱讓他時不時地滴下幾滴汗珠來。
他的袖口小心的挽起着,露出了小麥色的皮膚。
喬笙開心的跑上前去,一把從背後用力的抱住了王澤,用着略帶委屈的聲音說: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給我回消息?”
平日裏喬笙也喜歡這樣抱着他,她喜歡靠在他寬厚的背上,覺得這樣能帶來十足的安全感。
換做以前,面對此景的王澤則會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爲她的安全感再多加幾分。
可今天,王澤全身一僵,面露難色,並未直接回答喬笙的問題。
手上有油的他,用手肘頂了頂喬笙抱在他腰間的手,逃脫了喬笙的懷抱,平淡的說:
“餓了吧,先洗手喫飯吧,今天做的全都是你愛喫的菜。”
此刻的喬笙完全沉寂在自己的喜悅中,並未察覺到丈夫的不對勁。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飯後喬笙便忍不住與王澤親暱起來。
王澤努力的配合着她,但卻不見了往日裏的主動,任憑喬笙一個人上演着她的獨角戲。
臥室裏的氣溫,隨着飯後雙人體操運動升高了幾度,喬笙起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打開空調。
浴室裏的水聲逐漸微弱,她順勢爲他遞上浴袍。
王澤緩慢的披上浴袍,看了看她,想說些甚麼,猶豫再三卻沒有開口。
他回到客廳從公文包裏拿了一疊文件,遞給了站在臥室門口的喬笙。
文件?他從不在家談論公事,自然也沒有帶回過甚麼文件。
況且他的那些甚麼項目,她也完全不在行,看不懂。
喬笙好奇的接過文件,只見“離婚協議” 四個大字赫然的展現在她眼前。
甚麼?離婚?
他……要離婚?
剛剛他們不是還在歡愉嗎?
怎麼此刻就要面對這份文件了?
“原來早上的夢是在預示他們的婚姻即將走到了盡頭?”
她不解的抬頭望去,迎上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