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爺爺,你在家安心等着,孫兒此去青隱宗,定能拿個榜首回來。”
“到時候,孫兒便接爺爺去青隱宗享福。”
清晨。
凡界,大禹國,葉家村。
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正與他的爺爺道別。
少年名叫葉平安,雖然年僅十六歲,卻是方圓百里唯一一個將要踏上仙途的小修士。
“好,爺爺等着。”
老人已是期頤之年,慈祥地看着葉平安。
自己這孫兒天資非凡,又經過十餘年的刻苦努力。
今日,青隱宗入門考覈放榜,那榜首之位,自當不在話下。
而除了這個名叫葉無修的老人,目送少年離開的,還有一條大黑狗。
可隨着少年漸行漸遠,它卻倏地一下化作一道黑光,遁入了屋檐下的一隻破碗當中。
原來,那殘留着些雨水的破碗裏,竟是別有洞天。
這條大黑狗,也並非一條狗。
而是一條黑色巨龍!
對此,老人卻習以爲常。
他望着葉平安離去的方向,忍不住一陣感慨。
時間過的真快。
轉眼,小平安都長這麼大了。
老人的思緒,也不由飄向十六年前。
當初,他本是仙界的散仙之祖。
可爲保仙庭,凡界蒼生,他卻在厄難困鎖天地之際,以一己之力,獨抗魔域無盡妖邪。
最終。
雖然摘掉了魔尊的頭顱,擊退了魔域大軍。
可他的十萬法身,卻還是隕落於仙域長城之外。
道基盡毀。
好在,該保住的,都保住了。
唯獨,沒能保住他的兒子兒媳。
十六年過去。
老人每每想起兩位至親爲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剎那,仍唏噓不已。
......
“爹,兒子不孝,不能再陪您一起喝酒了,您若能活下去,只求您照顧好小平安。”
“不奢求他昇仙問道,只願他,可在凡界安穩一生。”
“我還是懷念,咱爺倆當初做凡人的時光,那時,母親也還年輕,您也總說,修仙不如母親的一碗湯......”
......
“爹,兒媳亦愧,還請您照顧好小平安!”
“但,兒媳還是要懇求您,萬不可再將那份大任,強加在小平安的身上了!”
“若他將來娶妻生子,您也別忘了,讓他帶着他的妻兒,去我二人的墳前磕個頭......”
......
“唉......”
老人輕嘆一聲。
只能盡力將曾經的那些悲慟,暫時掩去,唯餘一句“平安”,沉墜心頭。
“主人,小少爺此去的青隱宗,乃我那龍女青鱗的庇佑之地,要不,小的這就吩咐過去,讓它好生照顧小少爺一番?”
破碗中的黑龍,感應到老人的情緒,龍目中閃過一絲心疼。
它原本只是條小泥鰍,卻因受到過老人最開始飛昇前的點化,幸得了化龍機緣!
而今,它雖已成凡界至高,卻甘願化作老人身邊的一條狗,侍奉左右。
“不必了,若非離家近些,區區青隱宗,又豈能配得上成爲我孫兒的興起之地?”
老人淡然回應。
畢竟。
凡界受他指點過的生靈,又豈止這條黑龍?
如今。
他只需稍微振臂。
這凡間,便會再次因他而風起。
......
中午。
青隱宗。
葉平安站在金邊紅底的榜單前,臉上盡是喜悅。
榜首之名,正是他的名字。
十餘年的努力,終於迎來了應有的果實。
更重要的是——
爺爺他老人家,終於不用再爲了給自己打熬筋骨,風雨無阻地進山採藥了。
那很辛苦!
周圍的衆多考生,無不羨慕葉平安,卻不吝溢美之詞。
畢竟,誰取得了這榜首之位,誰便可直接成爲青隱宗的外門弟子。
即便世俗的王孫貴族見了,也要禮敬三分。
一些個富家少女,甚至已悄悄想着,如何才能搶佔先機,贏得葉平安的垂青。
偏偏就在這時,一個女子的聲音,兀地傳了過來。
“這榜首之位,是我的了!”
“至於你葉平安,給你兩個選擇!”
“一,滾下山,二,留在青隱宗,給我做個喂劍小廝!”
衆人愕然,紛紛看去。
那也是一名少女,長相絕佳,衣着華麗,手中卻把玩着一把鑲着靈石的長劍。
甚至,她身邊還有位佩有內門腰牌的女弟子,爲她扇着扇子,小心翼翼地侍奉着。
葉平安看着少女,眼中有些茫然。
“你是何人?”
“考覈時,我從未見過你。”
“這榜首之位,我又憑甚麼讓給你?”
少女感到一陣好笑。
“讓?本小姐想要甚麼,還需要別人讓?”
“對了,我叫顧凌薇,靈劍宗的宗主,是我父親,青隱宗的太上宗主,是我外公!”
“我此來青隱宗,也只是來玩玩。”
“卻見不得你這種窮酸,竟也能奪得榜首之位,這樣豈不有失我外公的威風?”
此話一出,衆多少年考生,無不駭然,當即遠離了葉平安。
有甚者,還在偷偷發笑,幸災樂禍。
葉平安臉色不由陰沉了幾分。
躊躇滿志而來!
也順利取得了榜首!
現在——
此事竟成了別人眼中的兒戲?
“此次考覈,若比誰的身份高,誰便能取得榜首,豈不有失公允?”
“你若想要這榜首,也不是不可!”
“但,一切以實力說話!”
葉平安深吸了口氣,默默取下腰間的那把看似平平無奇的砍柴刀,準備認真應對。
“實力?你在開玩笑?”
“我還從未見過,拿着把破柴刀便敢來求仙問道的窮酸!”
“而且,我都已經恩賞你做我的喂劍小廝了,你卻還是不識抬舉?!”
“那,你滾吧,不然以我的實力,碾死你這種人,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顧凌薇更感好笑,也不耐煩了起來。
衆多考生,不乏有人對葉平安產生憐憫之情,卻礙於顧凌薇的身份,也只好縮在人後。
可就在這時——
“是麼,你若真能以實力壓人,我心服口服!”
“可你若只能以身份壓人,豈不是連一條狗都不如了?”
“來,我倒要看看,你憑的是甚麼實力,能扛得住我這揮刀百萬,凝聚的一刀!”
葉平安說着,已橫刀在前。
少年的此番舉動,宛如驚雷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