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次日一大早,秦樂遊就匆匆來到了楚家。
她慣常頂着一張臭臉,楚時延同她打招呼,卻沒有得到回應後也沒有多想,如常去上班。
秦樂遊直接跑進了許雲昕的臥室,看見挺着個大肚子,卻面色蒼白,憔悴虛弱的許雲昕當即紅了眼。
緊緊撲過去抱着她。
“云云......”
許雲昕喉間一陣酸澀,抬手拍拍秦樂遊的背,無聲安慰。
秦樂遊是醫生,她的每一次產檢都是她做的。
她們已經知道,這是個男孩。
給孩子的衣服鞋子買了一大堆,備選名字也選了幾十個。
她們真的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可如今,她們要親手S死他了。
半個小時後,她們來到醫院。
護士還以爲她們是來做產檢的,笑着打招呼。
“許小姐的產檢不是半月前剛做過嗎?怎麼又要做?”
許雲昕勉強笑了笑,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秦樂遊打發走了護士,將許雲昕帶進診室。
秦樂遊咬了咬脣,小心的看着許雲昕:“云云,我幫你把手術安排在三天後,好嗎?”
“先做個羊水穿刺吧。”
許雲昕笑得比哭還難看,低頭撫摸着小腹。
“你不會還對他有希望吧?”
秦樂遊不忍道,心疼的不得了,她是知道許雲昕有多喜歡楚時延的。
可楚時延就是一個人渣,就該不得好死。
她知道許雲昕做羊水穿刺是爲了最後確認孩子到底是誰的。
哪怕事實已經很明朗。
云云啊,你怎麼這麼傻呢?
“你誤會了。”
許雲昕笑笑,抬頭平靜道:“我當然知道這件事情不會有誤會,只是打掉孩子,我需要給楚家人一個交代。”
楚家是S市老派豪門,楚時延是這一代唯一的繼承人。
他本可以安心繼承家業,可他非要自己創業,楚家爲此很不滿。
直到做出成績,和家裏的關係纔有緩和。
而她和楚時延的婚姻,楚家人更加不滿了。
他們想讓楚時延娶門當戶對的女人,許家的家底太薄,配不上。
但楚時延不聽,頂着所有人的反對和許雲昕結了婚。
當初以爲的幸福,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可笑,楚時延的確是爲了真愛,可那人不是她。
直到她懷孕,楚家人對她的態度纔好些。
若是這個孩子沒有了,他們一定會大鬧特鬧。
她雖不在意,卻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秦樂遊明白了,卻更加心疼許雲昕。
她憤憤開口:“楚時延這種人渣,就應該不得好死。”
“你這麼好,他配不上你,早知道他是這麼個混蛋,就應該讓我小舅......”
“這關你小舅甚麼事?”
許雲昕無奈的笑了笑,秦樂遊的小舅,S市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手握S市大半經濟命脈,頂級豪門的掌家人。
今年不過三十歲,年輕有爲,又長了一副好樣貌,是秦樂遊最崇拜的人。
她總會莫名其妙提起他,許雲昕都習慣了。
秦樂遊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到底甚麼也沒有說,只咬牙道。
“那你先休息,我幫你安排做羊水穿刺。”
“好。”
許雲昕點點頭,平靜的躺上診療牀。
秦樂遊走出診室,快步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拿出手機。
電話一接通,她當即哽咽道。
“小舅,你再不回來,云云就要被人欺負死了。”
幾乎是瞬間,電話那頭的男人冷聲道:
“我馬上回來。”
電話掛斷,秦樂遊得意的哼了一聲。
楚時延,宋青曼,你們這兩個賤人,看小舅怎麼收拾你們。
下午兩點,在秦樂遊的加急下,羊水穿刺的DNA檢測結果出來了。
毫無意外,許雲昕腹中的孩子與她沒有一絲血緣關係。
這個結果,她早已料到並接受,還能笑着和秦樂遊調侃。
“一般你們醫院都是做胎兒和父親的基因檢測吧,和母親做是不是很少見?”
秦樂遊瞬間紅了眼,撲上去緊緊抱着許雲昕。
是啊,一般情況下,誰能想到,一個女人肚中懷着的孩子,竟不是她的骨肉呢?
“好啦,我沒事。”
許雲昕也紅了眼,卻還是笑着。
她最痛苦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以後每一天都會比從前好。
約好了三天後做人流手術,許雲昕拒絕了秦樂遊送她,獨自回家。
剛進家門,就見楚時延和宋青曼並肩坐在沙發上,兩人共看一份文件,湊得極近。
許雲昕突然就笑了,這樣的場面,以前很常見。
可她很遲鈍,從來沒有多想過。
但只要多留個心眼,就會意識到,不會有正常人和自己老婆的朋友靠的這麼近,也不會有正常人和自己朋友的老公這麼親密。
就像秦樂遊,每次見到楚時延不翻白眼就是很有禮貌了。
想到秦樂遊,許雲昕又忍不住想,幸好她沒有一起回來,否則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忍不住動手。
正想着,那親密無間的二人終於發現了她。
楚時延先起身,自然的放下文件,朝她走來。
“回來了?今天產檢結果怎麼樣?”
他竟然以爲她是去產檢的?許雲昕有些想笑,正要開口,宋青曼起身,卻不知怎得,身子晃了晃,撞倒了沙發旁擺着的一個架子。
一陣劈里啪啦聲,一架子的瓷器碎了大半。
“你幹甚麼?”
許雲昕當即炸了,她學了近二十年的瓷器製作,這是她極其滿意的一批作品,眨眼間毀了大半。
她根本不信宋青曼是無意的。
楚時延也驚訝不已,卻不是心疼瓷器,而是心疼宋青曼。
他快步走了過去,心疼的扶起宋青曼,握住她被劃傷的手掌皺眉道:
“怎麼這麼不小心?”
“孫姨,將藥箱拿過來。”
“我沒事。”
宋青曼滿眼慌亂,急忙甩開楚時延的手,匆匆朝着許雲昕走過來。
幾步距離,她已經眼眶通紅,急切的抓住許雲昕的手。
“雲昕,都是我的錯,我加班太累了,沒站穩纔會這樣的,我不是故意的。”
“求你不要跟我生氣好不好?你知道的,我父母雙亡,最重要的就是你這個朋友了。”
又是這樣,許雲昕突然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