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個小時往返,天都黑了。
更何況,會影響工作。
蘇栩栩硬着頭皮上了傅屹川的車。
上車後,兩人一時無話。
直到車在紅綠燈處停下,短暫的空歇,傅屹川纔開口:“抱歉,昨晚我沒做措施,吃藥了嗎?”
他的嗓音低醇冷倦,氣質卻帶着一貫的清冷矜貴,以至於讓人察覺不出他話中的愧疚。
蘇栩栩心頭一跳,低聲道:“吃了。”
傅傢什麼家庭,她心裏清楚。
再天真,她也從未肖想過牛馬打工人母憑子貴這種事。
傅屹川看了她一眼,又遞給她一盒藥膏道:“昨晚沒控制好,要是不舒服,可以擦藥。至於,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只是一個誤會。”不等傅屹川開口,她輕聲解釋,“傅總,我只想留在傅氏安心工作,您放心,我不會做出影響您名譽的事。”
蘇栩栩說完,拉開車門離開。
傅屹川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腦海裏閃過她昨晚的模樣。
毋庸置疑,她長得很漂亮,眉眼很精緻,杏眸黑亮,脣色嬌豔欲滴。
明明很清純乖巧的一張臉,卻看上去生機勃勃,堅韌清冷。
就連試圖和他撇清關係的樣子,都很生動,彷彿輕而易舉地勾出他心裏的妄想,讓那些迤邐的念想都變得生動。
只是,他的話尚未說出口,她就這樣落荒而逃了。
......
蘇栩栩不知道傅屹川的心思。
她真的沒甚麼奢求,只是單純希望昨晚的這一夜,傅屹川不會放在心上。
從今以後,她依舊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實習生,傅屹川還是高不可攀的總裁。
大約因爲坐的是傅屹川的車,她剛回到公司,就接收到了不少異樣的目光。
“千萬級別的豪車,感覺怎麼樣?”一旁陳西晚壓低聲音,“司機還是傅總這級別的,天哪,想想都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別暈。”蘇栩栩笑了下,“今天的工作還沒做完,暈了就毀了。”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那可是傅總!雙開門,一米九,親自爲你開車!”
別說開車,他昨晚還親自扒了她的裙子呢。
高速都上了幾回了,現在坐個車算甚麼?
蘇栩栩嘆口氣:“我倒是想激動,但是想想沈經理,就不激動了。”
她話音剛落,沈宜婷就踏入辦公室內,而後將一沓厚厚的資料遞給蘇栩栩,居高臨下地道:“今晚這些資料整理出來,這兩天開會要用。”
“這麼多?”陳西晚皺皺眉,“沈經理,栩栩一個人怎麼可能整理完,你這些......”
沈宜婷不耐煩地打斷:“那就是她的能力不足,一個實習生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怎麼混進來的?”
陳西晚皺皺眉。
她和蘇栩栩共事兩個多月,很清楚蘇栩栩的能力。
當初蘇栩栩進公司的時候,室內設計的作品幾乎吊打老人,天賦更是驚人。
除了有一年的空窗期外,蘇栩栩的履歷足夠驚人。
偏偏沈宜婷壓着她,逼着她做牛做馬,蘇栩栩的脾氣又格外好,並且足夠聽話,這才導致蘇栩栩這麼久都沒有拿出作品。
欺負新人的老套路了,沈宜婷倒是屢試不爽。
陳西晚還要爭辯,蘇栩栩卻輕聲道:“好,我會完成的。”
沈宜婷暼了她一眼,轉頭對着衆人冷笑:“有些女同事別坐個車,就覺得自己攀上高枝了。做設計這一行,靠的是天賦和努力,不是誰想上位誰就能上位的。”
這話幾乎是明指蘇栩栩。
沈宜婷走後,辦公室的同事忍不住替她抱不平:“栩栩,你就是太好欺負了。沈宜婷就是仗着她妹妹和傅家關係不一般,這幾年才越來越得寸進尺。要不然就她的水平,早就被辭退了。”
蘇栩栩愣了下:“她妹妹?”
“可不是。聽說她妹妹救過傅總的妹妹,和傅總關係也不一般,所以沈宜婷才這麼有底氣。”
同事們都有些替蘇栩栩不值,同爲女性,也都清楚職場的不容易。
這麼久,大家也清楚蘇栩栩漂亮又乖巧,性格好得不能再好。
沈宜婷這樣,多少有些讓人不屑。
陳西晚看着蘇栩栩桌上的資料,更是蹙眉:“這麼多資料,你今天怎麼整理得完......”
“沒事的,大不了加個班。”
蘇栩栩看着桌上的資料,垂了垂眸。
還有兩週。
如果她能順利轉正,到時候沈宜婷就算想爲難她,也沒那麼簡單。
成年人的世界都不容易。
她好不容易進了啓明,可以賺錢給妹妹治病,不可能輕易放棄。
......
晚上七點半,蘇栩栩的工作還沒結束,她正低頭把資料分類。
十七樓。
傅屹川連同祕書終於結束國際會議,他下樓時,恰巧撞見蘇栩栩的工位亮着燈。
燈光晦暗,映襯着她纖細的身形,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傅屹川忽地停下,眸色晦暗不明,淡聲對祕書問道:“她現在負責甚麼項目?”
“蘇栩栩?”江祕書驚訝後,解釋,“她還是實習生,現在應該在做一些雜活。沈經理的意思是,她能力不足......”
“她不是拿過TTA的獎?”傅屹川不容置疑道,“傅氏把她招進來,不是讓她打雜的,明天讓她跟着項目組的人接觸設計。”
江祕書有些意外。
傅屹川很少會插手這些小事,職場上的暗流湧動放在上位者的眼裏,其實不值一提。
更何況,還是沈宜婷蓄意爲難。
這個蘇栩栩,運氣倒是不錯。
江祕書很快傳達了傅屹川的意思。
蘇栩栩聽完,愣了下。
她驚訝之餘,又有些不安。
她不希望,這是對她的事後補償。
她沒有放下手中的工作,還是按照沈宜婷的要求,把雜活做完了。
等蘇栩栩忙完,這才發現溫梔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
“栩栩,謝京明沒來打擾你吧?他之前來找過我,我把他罵走了,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再找上門。”
“這人真是賤,自己有未婚妻,居然還不打算放過你呢!有點錢有點權,就把別人當傻子嗎?”
聽到“謝京明”三個字,蘇栩栩心頭一顫,垂落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緊。
謝京明,是她的前任。
說是前任,但她和謝京明之間的關係,卻十分畸形。
認識謝京明時,她才上大二。
那時妹妹重病,需要手術費,她有時會兼職鋼琴演出。
陰差陽錯之下,認識了謝京明。
那時她年紀小,單看皮囊,謝京明英俊,又對她熱烈追求,甚至幫助她付了妹妹的手術費。
在這樣青春懵懂的年紀,喜歡上這樣一個男人再正常不過,兩人在一起也順理成章。
但謝京明的骨子裏是病態的。
他不允許她穿短裙,不允許她有任何社交,也不允許她做任何兼職,他把她當金絲雀一樣豢養。
她從小跟着母親長大,父親身份的缺失,讓她一度迷失在這種畸形的關係中。
直到,她得知謝京明有女友。
那位和她長相三分相似的人間富貴花,在不久後,即將回國和謝京明訂婚。
後來,她連夜拉黑了他所有的社交賬號,搬走,逃離。
如今再回想這段畸形的戀愛,她還是會一遍遍作嘔。
“沒有。”蘇栩栩攥緊了手,平靜道,“我和他之間沒甚麼好說的,他如果找上門,我就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