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淵門後山,清幽小院。
夕陽斜照,竹影婆娑。
林宇邁步向前,渾身的衣衫破爛不堪。
他的掌心緊握着一株泛着幽紫色光芒的靈草——九轉玄陰草,是他從噬魂淵拼死奪來的寶物。
“玉潔曾說,若能得此草,她的修爲就能更進一層......”他低聲自語,嘴角浮現一抹溫柔的笑意,“她見了,定會歡喜。”
還未走近,院內忽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林宇那個傻子,真是笑死人了!”
林宇的身體僵在了半路。
那是陳玉潔的聲音,嬌媚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說他天賦不及武凌哥哥,他竟然覺得我在鞭策他!”她咯咯笑着,語氣輕蔑,“我跟他說爲了守住他的道心,不能牽手,他竟然也信了!”
“噗嗤——”另一個女聲附和道,“天底下就沒見過他這麼傻的傻子!”
林宇的指節微微發白,九轉玄陰草的汁液滲出,染紫了他的掌心。
“最離譜的是——”陳玉潔的聲音愈發得意,“去年他生辰,我隨手丟給他一塊武凌哥哥練劍崩斷的廢鐵,他竟然也視若珍寶!”
“玉潔......”第三個女聲猶豫道,“林宇對你如此癡心,你這麼作踐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哪裏是作踐啊!”陳玉潔不屑一顧,“他甘之如飴呢!你信不信,要是哪天我不作踐他,他反而會求着我呢!”
轟——!
林宇的胸腔如遭雷擊,耳畔嗡鳴,眼前血色翻湧。
他緩緩低頭,看着手中的九轉玄陰草,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原來......如此。”
他五指猛然收緊,靈草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紫色汁液順着指縫滴落,宛如潰爛的傷口。
“三年癡心......”他低笑,嗓音沙啞如刀刮鐵鏽,“餵了狗。”
轟!
院門被一腳踹開,百年鐵木製成的門板炸成漫天木屑。
正在嬉笑的三女驟然變色,那兩個女修驚得打翻了茶盞。
陳玉潔卻在最初的驚慌後勃然大怒。
她"唰"地站起來,指着林宇怒斥道:"你發甚麼瘋!來了不會敲門嗎?信不信我三天不理你!"
林宇抬眼,眸底漆黑如淵,血絲縱橫。
"三日後,我會親自登門退婚。以婚約爲前提贈予你的所有物品,我也會全部收回,一件不留!"
聽到這話,陳玉潔不禁皺了皺眉,聲音小了幾分道:“林宇,你發甚麼瘋?”
在她看來,按照以往,她只要一生氣,林宇定會低聲下氣地討好、賠罪。
"天霜劍、冰蠶絲甲、玄玉手鐲、."林宇一件件數着,每說一個名字,陳玉潔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還有給你父親的六十萬靈石聘禮。"
陳玉潔不自覺的握住了腰間天霜劍的劍柄,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敢相信,林宇竟會說出如此決絕之語!
"那些那些都是我的!"她失控尖叫,"送給我了就是我的!憑甚麼還給你!"
林宇眼神冰冷:"就憑這些都是我拼命得來的東西!就憑你背信棄義,踐踏真心!就憑"
他忽然欺身上前,嚇得陳玉潔連連後退:"我現在還能輕易捏死你。"
陳玉潔驚恐的盯着林宇,卻突然發現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
那劍她極爲熟悉,正是她一直隨身佩戴的天霜劍!
她低頭一看,腰間的天霜劍已經不翼而飛!
林宇把玩着手中的天霜劍,眼中閃過一絲唏噓。
“當初你說想要這把天霜劍,我在嗜血狼窟力戰三天三夜,屠盡三百五十頭兇狼,血流漂櫓。狼王臨死一口咬碎我左肩,骨頭渣子混着血肉,我硬生生用牙齒撕下狼王喉嚨。事後,我躺在屍山血海裏,靠啃雪團活命,療養一個月才能下牀。如今想來,當真不值!”
話音落下,林宇雙手猛然用力。
只聽“叮”的一聲,那把天霜劍竟被他徒手掰成了兩截!
陳玉潔心如刀絞,尖叫道:“爲何要將它損毀!你既然不用,又何必從我這裏搶走!”
林宇隨手拋開斷劍,像丟掉一件骯髒的垃圾。
“你用過的東西,我嫌髒。”
他淡漠地看着她,語氣平靜得可怕,“另外,這叫物歸原主,不叫搶。”
“你!”陳玉潔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白轉青,“林宇!你想跟我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是吧!好!你贏了!行了吧!”
她以爲只要自己低個頭,林宇就會回心轉意,然後繼續低聲下氣地哄她。
可這一次,林宇只是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裏滿是憐憫與譏諷。
“陳玉潔,你從來不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失去。”
他轉身,背影像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再不回頭。
“三日後,我會親自登門。”
“記住,準備好我送你的所有禮物。少一件——”
他腳步微頓,側首,眸光如電,
“我S一人,直到還清爲止。”
風停雲駐,天地寂靜。
陳玉潔癱坐在地,怔怔看着那道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彷彿第一次認識林宇。
那個曾經爲她一句笑語赴死的少年。
那個在噬魂淵下被萬鬼噬魂也不肯低頭的少年。
終於徹底死了心。
而她,親手S死了他所有的溫柔。
後悔嗎?談不上。
林宇那點天賦,怎麼跟武凌哥哥比。
她只是有些可惜,可惜了那麼多寶貝,有些她都還沒來得及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