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不知,他是甚麼樣的心情,說出這些話的。
好似我們只是相識多年的摯友,清清白白的關係,從未發生過那些牀笫上的事兒。
甚至語氣中,還帶着幾分好友的調侃。
我心情有些沉悶,卻好在,並沒有那麼難受。
“怎敢勞煩陛下費心?婚姻大事,還是兩情相悅的好,強扭的瓜不甜。”
趙程嗤笑一聲:“朕若是不下旨,這天底下誰敢要你?”
戲謔的口吻,明晃晃的在嘲諷挖苦我。
我心頭一刺。
如今他見到好的了,便覺得我百般上不得檯面?
那當時與我纏綿悱惻,說愛我如珍寶的男人,到底是誰!
愛我時,我是掌上明珠。
不愛我時,我便是難以入眼的糟糠。
見我不開口,趙程自以爲挖到了我的痛處,爽朗的大笑了幾聲:“你也不用如此煩心,此事交給朕,朕會爲你覓得一個如意郎君的。”
我低頭,“謝陛下。”
看我如此淡然,趙程忽然冷下臉來,莫名有些不爽。
於是就讓我退下了。
他覺得,我該大吵大鬧,纏着他不肯放手。
這才應該對得起我們十年的情感。
但,我不是十年前的江南了。
十年前的江南,會爲了趙程鬧得天翻地覆。
會使小性子,讓趙程廢除婚約。
可時過境遷,戰場上的歷練,讓我早已沉得住氣,也拿得起放得下。
回到府上,管家過來與我說:“將軍,來了一西域男子,說是您的故交,在府上等候您多時了。”
我怔愣了一瞬,西域來的故人。
也就只有十年前。
我剛去打仗的時候,在西域認識的一位......
那人的身影剛從腦海中冒出來,就聽見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
只見一頭烏黑茂密的波浪長髮的男子朝着我狂奔而來,高挺的鼻樑,深邃的五官,精美的就像是畫中走出來的。
他穿着顏色鮮豔的西域服飾,腰間佩戴着流蘇金墜子的腰帶,身上嵌滿了各種光彩奪目的寶石,連圓潤飽滿有光澤的珍珠也顯得黯淡無光。
一行一動之間,風華絕代。
不等我回過神來,那人就用胸肌把我抱了滿懷。
我的臉,跟他壯碩的胸肌來了個親密接觸。
“江南,你可算是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我急忙將人推開。
“危赤,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想嫁人了,所以我就來了。江南,跟我走吧,去當我的王妃不好嗎?留在這打打SS的,那個狗皇帝也不珍惜你,竟然要娶別的女人爲妻。”
我急忙捂住了危赤的嘴,看了看四周無人,我這才鬆開。
將他拉了進去。
我與危赤,相識有十年。
那是我第一次率軍打仗,經過西域的時候,結識了西域王子危赤。
危赤欲求娶我,我拒絕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身負重傷,趙程不遠千里趕去看我,危赤也趕了過去。
他就發現了我與趙程的關係非同一般。
十年前,他說趙程若負我,那他必定回來,將我搶回去。
十年後,他來赴約了。
我笑了笑,“當年的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
“趙程說的話可以當做放屁,但我不會,我言出必行,更何況,我知道錯過了這次機會,我會抱憾終身。”
他說到後半句的時候,看我的眼神格外的赤誠。
我卻不敢與他對視。
危赤是貴客,他賴着不走,我也只能收留他。
只是猶豫,要不要稟報給趙程。
我現在要是告訴趙程,他估摸着還以爲是我拈酸喫醋的把戲。
愈發覺得我不入流了。
更何況,他如今在籌備與蘭慧心大婚的事情。
因此,連朝堂上的事情都有些懈怠了。
這等小事,估計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我要是與他說了,徒增羞辱罷了。
我娘卻對危赤歡喜的不得了,拉着他說了許多的家常。
按照危赤的話來說,就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我一笑而過,並未放在心上。
可此事,還是傳到了趙程的耳中。
早朝散去,趙程又把我留了下來。
我跪在御書房,他也不喊我起來。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卻也沒有就開口。
不知過去多久,跪到膝蓋有些疼的厲害。
趙程這才慢悠悠的開了口:“聽說西域王子危赤在你府上?”
我默不作聲,並未回答。
趙程又陰陽怪氣的說道:“江南,你是我國的將軍,危赤是西域人,他此番接近你,必定心懷不軌,目的不純。”
“切莫以爲自己姿色過人,得到西域王子的青睞。他西域王子何許人也,要甚麼樣的美人沒有,憑甚麼會看上你呢?”
“你可千萬別混了腦袋,錯信奸人,害了我趙國。”
他這一番話,是提醒,卻也是在嘲諷我。
就差讓我撒泡尿照照自己是甚麼德行。
我不語。
因我不認同。
危赤雖是西域人,但我從未見過如此性情至純至真之人。
我信他,不是包藏禍心接近我的。
但我不能說,說了,便會引禍上身。
見我半晌沉默不語,趙程放軟了語氣,“你若真是想嫁人了,我給你找便是。”
“只要我一道聖旨,沒人敢不從的。”
他這是生怕沒人要我,要用聖旨逼迫。
“陛下,蘭小姐到了。”
一聽見蘭慧心的名字,趙程喜笑顏開,“快讓她進來。”
二人還未成婚,理應來說,蘭慧心不能入宮,兩人更不能相見。
不過,趙程爲蘭慧心破例不是一次兩次了,不足爲奇。
蘭慧心一進來,就瞧見我跪在地上,她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這位就是江南將軍吧,果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如今天下太平,將軍也該婚配了。陛下因此日夜唸叨,將軍身爲人臣,不該如此讓陛下操心。”
“我倒不是責怪將軍,不過我有一人選推薦,是張侍郎家的小兒子,張冒。”
“張冒雖沒有一官半職,但也是青年才俊,和將軍是天作之合。”
張冒,我聽過他的名諱。
全京城,誰不知道他張冒?
倒不是他多麼的傑出,只是他臭名遠昭。
張冒寵妾滅妻,爲了寵妾,舉劍S了孕妻,一屍兩命,人神共憤。
當時鬧得很大,結果張家給那可憐的女子冠上了私通的罪名,還污衊她腹中的孩子並非是張冒的。
所以張冒一氣之下,才S了孕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