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辯駁在死寂的法庭裏顯得無比蒼白。
“我申請提交通話錄音。”
我清晰地說道。
我的律師不慌不忙地拿出一箇舊錄音筆：
“這裏面錄得清清楚楚。”
錄音傳來李如蘭刺耳的聲音：
“讀書有甚麼用？早點打工掙錢纔是正經！我兒子必須退學！”
臺下的人都驚呆了，紛紛倒吸冷氣。
錄音裏，我在耐心勸她：
“子航成績很好，現在退學太可惜了……”
“你閉嘴！”
李如蘭在錄音裏尖叫，
“我兒子不用你管！你要是敢攔着……”
這時李如蘭突然發瘋一樣衝向錄音筆：
“關掉！這是假的！”
兩個法警趕緊把她按回座位，她還在拼命掙扎。
所有人都明白真相了。
法官當場宣佈：
“李如蘭敗訴！必須公開道歉！”
李如蘭突然抬頭大聲說道，
“法官！我要反告！我要告陳思雨長期體罰我兒子，把他打得渾身是傷，還得了抑鬱症！”
全場一片譁然。
她迅速從包裏掏出一疊照片和一份診斷證明，用力拍在桌上。
“大家看看！這就是她乾的好事！我兒子身上的傷，醫院的診斷書都在這裏！”
“就是他這個惡魔老師，把我好好的一個孩子打成這樣，讓他不敢上學，所以纔沒上高中！”
閃光燈再次像瘋了一樣閃爍，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和診斷書。
我的律師立刻起身反對：
“法官大人，原告這是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當庭誣衊！”
“證據？這就是證據！”
李如蘭揮舞着手中的紙，狀若瘋癲，
“她不僅毀了我兒子的前途，還毀了他的身心！我要她坐牢！要她賠得傾家蕩產！”
法警上前試圖制止她，她卻死死抓住話筒不放，對着所有媒體哭喊：
“這樣一個暴力狂，你們誰敢把自己的孩子交到她手上？！”
法官重重敲擊法槌：
“肅靜！原告，請注意你的言辭！”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聲音壓過了全場的騷動：
“肅靜！鑑於出現新的重大指控，本庭宣佈休庭！雙方當事人及代理人三日後再次到庭！”
李如蘭經過我身邊時，投來一個淬毒般的眼神，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
“陳思雨，我跟你沒完。”
記者像潮水般向我湧來，
“陳老師，對體罰指控有何回應？”
“您真的打過學生嗎？”
“您是否承認自己師德有虧？”
我的律師奮力擋在我身前：
“在法院正式裁決前，請各位不要妄下結論！”
我們艱難地擠出人羣，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時已陰沉下來。
坐進車裏，律師疲憊地鬆開領帶：
“陳老師，情況不妙。她這是狗急跳牆。”
我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那些所謂的傷痕照片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記得周子航上初中時身上確實總是時不時出現傷痕。
我問過他他總說是摔的。
“那些傷痕照片……”
我輕聲問，
“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