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楚萱嚇得拿不穩手裏的袋子。
她臉色瞬間發白，嘴脣哆嗦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說甚麼？”
我欣賞着她驚慌失措的樣子，重複了一遍。
“我說，小寶喝的，是他親外公的骨灰。”
“你瘋了！秦筠你這個瘋子！”
她終於反應過來，爆發出尖銳的叫聲。
又隨手拿起剛整理好的衣物，朝我狠狠砸過來。
“你怎麼能這麼做？他還是個孩子！他才一歲啊！小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麟哥不會放過你的！”
她指着我，手指劇烈地顫抖着，眼淚奪眶而出，一副心疼欲絕的模樣。
我看着她，心裏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瘋了？是啊，我確實該瘋了。
任誰經歷我這一年所經歷的一切，恐怕都很難保持清醒。
小寶百天，我們拍第一張全家福。
我因爲產後虛弱，連笑都顯得勉強，而楚萱就站在張麟的另一側，抱着小寶，笑靨如花。
攝影師甚至還開了個玩笑，說他們三個才更像一家人。
當時我還傻乎乎地跟着笑，現在想來，可笑的人是我。
小寶第一次咿咿呀呀地開口，不是對着我這個日夜守着他的母親，而是在楚萱逗弄他的時候，清晰地喊出了一聲“媽媽”。
那一刻，楚萱抱着小寶驚喜地尖叫，張麟衝過去興奮地將他們一大一小兩個人抱在懷裏。
而我，像個背景板一樣站在幾步之外。
我還記得我因爲難產大出血，在牀上躺了整整半年，身體虛弱得連下牀都困難。
我跟張麟提過，乾脆請個月嫂吧，可楚萱卻自告奮勇地拍着胸脯保證，說她來照顧，比誰都盡心。
我還爲此感激涕零，覺得在這個冷漠的城市裏，能有這樣一個真心待我的“好妹妹”，是我的福氣。
現在我才明白，她不是來幫忙的，她是來鳩佔鵲巢的。
原來，我一直被矇在鼓裏，我纔是那個多餘的、礙眼的局外人。
而真正讓我決定撕碎這一切的，還不是因爲這些。
我從漫長的回憶裏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落在楚萱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小寶是我兒子，我這個當媽的都沒你這麼激動，你這是做甚麼？”
我好奇地問她。
楚萱的哭聲停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了。
她慌忙地擦了擦眼淚，強行解釋道：
“我......我也是看着小寶長大的，我關心他......關心他有甚麼不對？”
“是嗎？”
我歪了歪頭，像是真的在思考她話裏的可信度。
“麟哥真的很擔心小寶，他說跟你鬧了點誤會，所以才讓我過來幫忙的。”
我正想道破她的謊言，外面卻突然傳來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我們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臥室門口的方向。
有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