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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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週年,姜硯柔收到的禮物是一個婚禮視頻。

新郎是她的丈夫謝予安,新娘卻不是她。

而是姜家養女,姜雪。

視頻裏,謝予安掀起姜雪的頭紗,然後兩人脣瓣癡纏,難捨難分。

熱烈而深刻。

姜硯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將視頻反覆看,放大看,想看出一絲破綻,證明這是ai合成。

但太真實了,謝予安手腕的小痣那樣明顯,做不得假。

再無法自欺欺人,她驅車猛踩油門。

她要趕緊去酒店,當着所有人的面,問他一句“爲甚麼”。

當年那個單膝跪地求婚,承諾“只辦一次婚禮”的男人,爲甚麼三年後輕易打破了這個誓言?

但在行駛到最後一個十字路口時,一輛失控的大貨車突然直直向她衝去......

醒來時,江硯柔已經躺在了醫院。

病房門沒關,交談聲清晰地傳了進來。

“......謝哥,你真有點過了,婚禮哪是隨便辦的。”

“不對勁!以前有點甚麼曖昧你都按得死死的,生怕嫂子有一點不高興,這次怎麼婚禮都給整上了?”

“別說因爲姜雪查出來胃癌,哥們兒不信,你又不是慈善家。”

姜硯柔屏住呼吸,忍着渾身被碾壓過的劇痛,靜靜聆聽。

她比誰想都知道答案。

長久的沉默後,謝予安終於開口。

聲音裏滿是痛苦和掙扎。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把姜雪當妹妹看,但那天她拿着化驗單和我告白,看着那個診斷結果,我實在沒辦法拒絕。”

“也是她吻上我的那一刻,我才發現我對她的心思,早就不單純了。”

“就因爲這個?”

“不僅僅,姜雪很乾淨。你們知道嗎,那晚,她......還流血了。”

雖然早猜測兩人已經進展到最後一步,但聽他親口說出來,姜硯柔還是覺得心臟猛然抽痛,彷彿匕首刺入,扭轉。

有人小心翼翼開口:“嫂子......沒有嗎?”

謝予安苦笑一聲。

“姜硯柔被姜家找回來時都二十三歲了,而且還是從國外找回來的。”

“西方有多開放,我想都不敢想。”

這句話像一個巴掌,姜硯柔瞬間覺得耳膜嗡鳴。

過去每每提到被拐賣到國外的那段時光,謝予安都心疼地抱着她,安撫她說都過去了。

但原來,謝予安竟是這樣揣測她!

謝予安聲音淡淡。

“沒姜雪還好,有了她做對比後,我更不想碰硯柔了。”

原來如此!

這幾個月每到夜晚,謝予安的抽菸,加班,甚至夜不歸宿都有了合理解釋。

“那你和嫂子離婚不就完了?”

“不!”謝予安說得斬釘截鐵:“我愛她,這點我很確信。”

“而且姜雪很快就死了,即便以後阿柔知道了,她也不會和一個死人計較。”

一股氣血猛然上湧,激得姜硯柔劇烈咳嗽。

“嫂子醒了!”

謝予安壓低聲音警告。

“管好你們的嘴,我不希望阿柔不開心。”

門被推開,謝予安急切走到她牀邊,眼神裏滿是擔憂。

“阿柔,哪裏不舒服?”

姜硯柔雙目通紅,冷眼打量這個自己愛了五年的男人。

“怎麼了?還是痛嗎?”

謝予安立刻緊張地按下呼叫鈴:“護士,病人需要加一個止痛泵。”

“放心,”他給姜硯柔掖了掖被角,很是貼心:“醫生說你只是斷了幾根肋骨,好好休養就行。”

只是?

以前,她不小心被A4紙劃破手指,他都急忙抱着她到謝氏名下的醫院,調用頂尖醫療團隊爲她包紮。

姜硯柔笑他小題大做。

謝予安卻抱緊了她,聲音乾澀:“別笑我,阿柔,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但現在,她被卡車碾斷肋骨,他卻輕描淡寫的說“只是”。

也是,對比姜雪的胃癌,她的傷勢確實不值一提。

注意到姜硯柔脣角冷笑,謝予安的心不由懸了起來。

他皺眉:“硯柔,你......”

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他不小心碰到接聽鍵。

“予安!”

姜雪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帶着哭腔。

謝予安慌忙無助聽筒,故作鎮定:“可能是公司有點事,我去去就來。”

姜硯柔沒有戳穿他的謊言。

他也沒發現姜硯柔眼底的亮光徹底熄滅。

之後,謝予安每天都來,但每次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不說,她也懶得問。

第三天,他正扶着姜硯柔在醫院花園裏復健,兩個老人突然噗通跪在了他們面前。

是姜硯柔的親生父母。

薑母抬起淚流滿面的臉,哀求。

“柔兒,救救你妹妹吧,醫生說她又得了尿毒症,如果不換S,可能連一個月都撐不到了!”

姜父也泣不成聲。

姜硯柔聲音冷淡:“怎麼救?”

薑母眼裏燃起希望:“你車禍後,醫生髮現你正好和雪兒配型成功!”

比起丟失二十年的姜硯柔,姜雪更像他們的親生女兒。

回來後,雖然親生父母努力補償這二十年的缺失,但感情終究是回不去了。

這些她都理解。

但她不接受她的父母爲了救一個養女而讓她捐S!

何況姜雪本就時日無多!

“你覺得呢?”姜硯柔偏頭,目光直視謝予安。

被突然點名,謝予安愣了愣,反應過來後他握住姜硯柔的手,無比溫柔。

“你自己決定就好。”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

“但畢竟是你妹妹,不要給未來留下遺憾。”

他還是沒忍住啊。

“好,”姜硯柔閉了閉眼:“我捐。”

薑母開心的幾乎跳起:“太好了!柔柔,你今天想喫甚麼,媽給你做好送來!”

姜硯柔神色淡淡:“不用,我累了,想休息。”

她假裝沒看見姜父和謝予安對視點頭。

心已經千瘡百孔,是離開的時候了。

夜深人靜時,她撥出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男人笑聲洪亮,法語流利。

“我的小公主,終於想起來給爸爸打電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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