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盛景梟不知道,我能看到他的彈幕。

十年前,一個小乞丐拉住我的褲腳,

斷指爲誓,“帶我走,以後你想要的,我都搶來給你。”

自那時起,我就知道盛景梟是男頻文裏的男主,

我不過是他登頂巔峯的墊腳石。

也知道他的真愛出現時,就是我的死期。

但我還是一力扶持他,成爲整個京海叱吒風雲的王。

他爲我受過一百八十刀,被仇家關在水牢折磨三個月。

腳掌被生生敲碎,一截斷腿被餵了鱷魚。

即便被死亡威脅,都沒有供出我藏身之地。

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彈幕,我更相信每天同牀共枕的男人不會背叛我。

直到一個年輕氣盛的女孩,大着肚子出現在我面前,

聲音清脆,“他是不是很久沒碰你了?”

“難怪我這麼大肚子了,他昨晚都沒忍住。”

眼前的彈幕快速滾動着。

【我草這一天終於來了!小甜甜纔是我們梟皇的正妻,趕緊讓這個黃臉婆下線吧!】

我輕笑一聲,“喜歡被捅?那我成全你。”

1

盛景梟闖進來的時候,楚甜正被倒吊在鱷魚池上,身下插着一根木棍。

小鱷魚們喫飽喝足,在被血染紅的池子裏歡快地撲騰。

盛景梟看到這副場景,攥緊了拳頭,卻沒有上去救人。

而是疾步走到我面前,半跪着,當着我的面削掉那節小指,“阿羌,她是無辜的,是我的錯,我甘願受罰。”

“放過她。”

他眼睛泛紅,鮮血橫流,卻一聲不吭。

我倚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搖晃着紅酒杯。

看着那節斷指,輕笑一聲。

“盛景梟,你真當你一節小指這麼值錢?”

當年他用一節小指向我投誠,要我帶他從乞丐窩逃走。

我親自飛到國外,把最厲害的骨科專家抓來,纔將他那根手指還原如初。

如今,他竟敢切了手指,換我放過楚甜。

彈幕熱鬧起來,【嘖,她還不知道吧,男主當年用那根手指求她,不過是求生本能。】

【現在切手指救楚甜,纔是真的愛情。】

我忽略眼前的彈幕,將菸圈吐在他臉上,“盛景梟,那個孩子長得真像你。”

說着,情不自禁地摸向自己的小腹,喃喃道:“你說,我們那個孩子還活着的話,是像你還是像我?”

楚甜見到盛景梟,忽然活過來,尖叫着,“景梟哥哥,她S了我們的孩子!”

“S了她,你快S了她!”

盛景梟眸光一暗,似是動了S意,他手還染着血,卻不經意間摸到腰間的槍。

而我暗處的保鏢,整齊劃一地將子彈上膛,指向盛景梟。

眼前的彈幕興奮起來。

【梟皇快S了這女人,她竟敢將你和小甜甜的孩子剖出來喂鱷魚,太特麼兇殘了,根本配不上你!】

【這賤女人也不知道在囂張甚麼,難道她不知道現在京海已經易主,男主早就把她的勢力吸納乾淨了。】

盛景梟看到彈幕的描述,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嘴角輕輕揚起,他們搞錯了,不是盛景梟把我的勢力吸納乾淨,而是我主動奉上的。

我能給他,自然也能收回。

眼看形勢不對,盛景梟鬆開拿槍的手,垂下眸子:“阿羌,放過她,我保證會把她送走,絕不礙你的眼,你要打要S衝我來。”

“求你。”

我忍不住笑,當年被仇家生生打斷脊樑骨,他都沒說出一個“求”字。

如今爲了一個女孩,竟然說跪就跪。

楚甜崩潰地喊着,“盛景梟,你不許跪她!”

“我寧願死,也不要你求她!”

我的眼前滾過彈幕,【小甜甜好樣的,難怪梟皇這麼愛你!】

【不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女主好像早就知道有楚甜這麼一個人似的,連問都沒問男主啊?】

我嫌聒噪,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吊着楚甜的繩子隨即往下滑,盛景梟臉色煞白,“不要!”

我拿起弓箭,對準那根繩子。

一向處變不驚的盛景梟,露出我此生都難以忘懷的神情。

曾經,我大着肚子去救他,卻被仇家俘虜吊在懸崖邊上時,

他也曾露出這樣的神情,恨不得用命換我,恨不得S了所有人。

一時覺得沒意思極了,收回手,將弓箭扔在桌上。

“放下來吧。”

盛景梟正要上去抱住楚甜時,我在他身後輕嗤一聲:“嘖,選擇錯誤。”

隨即,楚甜就被丟進了狼圈。

楚甜被嚇得抱頭尖叫,“景梟,救命啊!”

盛景梟渾身僵住,咬牙看着我,“雲羌,能不能別用你的惡趣味折磨她,她不像你,受不住的。”

我卻饒有興致看着他,“盛景梟,如果剛纔你走向的是我,她也不用被折磨。”

他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來,幾發子彈便將我養的狼全數射S。

抱起楚甜時,溫柔地哄:“別怕別怕,我來了。”

我的眼角豁然泛出淚花,恍然想起那一年,他S光了懸崖上所有圍攻我的人。

中了八槍,直到將被吊在懸崖上的我擁進懷裏,才肯倒下。

他閉上眼時,還在呢喃:“阿羌別怕,我來了。”

門外一場響起一聲轟鳴,盛景梟的人炸掉了別墅大門。

阿木立即拔槍指向盛景梟。

盛景梟無視烏壓壓的槍口,一步步抱着楚甜離開。

我聲音清冷,“盛景梟,S了她,我可以當做甚麼都沒有發生。”

盛景梟扭過頭,“雲羌,她是我的命。”

2

“你要S她,先S了我。”

雙方的人膠着着,阿木忍不住罵出聲,“盛景梟,你這個白眼狼,當初要不是羌姐,你特麼現在還在要飯!”

說着,他看向我,“羌姐,動手吧,他竟敢背叛你,老子斃了他!”

盛景梟語氣卻緩和下來,“阿羌,停戰吧,你現在壓不住我的。”

忽地,阿木護在我身前,“小心,有狙擊手!”

一道紅點打在我臉上,我巋然不動。

看着他抱着楚甜離開。

整整一個月,盛景梟沒再出現。

楚甜的社交媒體卻很熱鬧。

盛景梟爲她舉行了一個盛大的求婚儀式,用的那枚戒指,是雲家祖傳的寶貝。

他送給楚甜的平安符,是他重傷昏迷時,我跪了三千級臺階替他求來的。

楚甜住的別墅,是我早在五年前就設計好的婚房。

......

盛景梟也沒閒着,他讓人炸了我的大本營。

我養的那些鱷魚,全被炸成肉泥。

我那些對楚甜動過手的手下,統統被斬斷一隻手。

那些斷掌此刻就一一擺在我面前。

盛景梟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他的做事風格和我一樣。

睚眥必報。

只是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將這種手段用在我身上。

我看着那些斷掌,冷笑一聲。

當晚,楚甜的一截斷臂就送到我面前。

不過一刻鐘,盛景梟就帶人踏平了我的別墅。

他聲音冷冽,“阿羌,把甜甜的手交出來。”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彷彿是輩子最後一眼。

怎麼看也看不夠。

以至於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盛景梟捏住我的下巴,“阿羌,我耐心有限。”

我將匕首插進他的大腿,旋轉着刀柄。

他悶哼出聲,卻仍舊執着,“把甜甜的手給我。”

我輕笑一聲,眼神往旁邊一撇。

看到那截被狗啃得面目全非的手臂,盛景梟目眥欲裂,開槍打在我腳邊。

雙方立即開火,子彈在我耳邊亂竄。

我咧着嘴大笑,指着他的假肢,“她少了隻手,你瘸了只腿,真是天作之合!”

“你們不是很相愛嗎?我是在成全你們呀!”

彈幕又冒出來,齊齊罵我,【這賤女人還好意思提梟皇的腿,還不是因爲她,我們大男主怎麼會變殘廢!】

我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

又哭又笑。

他的那截腿的確是因爲我沒的。

仇家一片片鉗掉他的指甲,一寸寸敲碎他的指骨。

等我找到他時,他剩下的腿已經臭了,上面爬滿了蛆。

醫生搶救時,他只剩一口氣。

我用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逼他,“盛景梟,不許死。”

他紅了眼,“阿羌,你別這樣,我捨不得。”

沒人知道,在無數個深夜,我撫摸着他斷腿的傷口,嗚咽痛哭。

如今我卻狠狠將匕首插進他的腿,恨不得他死。

他用槍打穿我的手心,再無一絲愛意。

直到整個現場只剩我們兩人,彈幕又在叫囂。

【梟皇趁現在,快把雲羌S了!】

【對呀!趕緊娶楚甜,她背後的勢力能助你登頂巔峯!】

盛景梟怔愣片刻,慢慢舉起槍,對準我。

我卻絲毫不懼,手指在桌上敲着節奏,悠然唱着生日歌。

對着他粲然一笑,“生日快樂,盛景梟。”

他眸子一紅,放下槍。

我從冰箱裏捧出一個蛋糕,他臉上生出動容。

“你早就給我準備了?”

我笑着點頭。

兩人又像無事發生,安然地坐在餐桌前分蛋糕喫。

蛋糕喫完,他的手機猝然響起。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迎來一聲槍響。

盛景梟捂着胸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咧着嘴,轉了一把他的槍柄,“兵不厭詐,我教過你的。”

3

手機鈴聲還在響,他撿起楚甜的斷手,仍舊往外走。

我又開一槍打在他的小腹,他腳步沒停。

整整十槍,他未曾回頭。

我扔了槍,才發覺早已淚流滿面。

“盛景梟,十槍抵十年。”

“我們恩斷義絕。”

蹣跚着走到大門的男人,猛然頓住。

輕輕說了聲,“好。”

而此時,彈幕忽然潰散,成了一團亂碼。

我抹掉鼻血,打給那個人。

忍不住笑,“聽說你買了個墓,三十萬讓給我,怎麼樣?”

對面淡淡回了一句,“只接受合葬。”

我撇撇嘴,掛了電話。

昏睡間被人扯了起來,睜眼一看,是盛景梟。

我扯着嘴角,“你怎麼還沒死?”

後悔自己沒打他的右胸膛,明明知道他是怪物,心長在右邊。

偏偏心軟,子彈都往左胸打。

盛景梟臉色極爲難看,“甜甜自S了。”

我挑眉,“死透沒?”

他捂着滲出血的肚子,死死抓着我的手腕。

“去給她賠罪。”

我用力甩開他,嗤笑:“上一個讓我道歉的人,已經去跟閻王報道了。”

盛景梟不管不顧,熟練地打開密道的門,將我拖了出去。

我喊了一聲“阿木”,沒人回應。

盛景梟冷道:“別喊了,你手下的人,沒人打得過我。”

楚甜看到我,上來就是一巴掌。

“賤人,你害死我的孩子,還斷我一隻手,我要S了你!”

鼻血都給她打出來了。

我漫不經心地抹掉鼻血,一腳將她踹飛。

摸向腿間,卻發現匕首被盛景梟拿走了。

他拿出一個小木色陶罐。

我瞬間紅了眼。

“盛景梟,你把我們的孩子挖出來。”

“就爲了讓我給她道歉?”

楚甜狀似瘋婦,尖叫道:“還在肚子裏,媽就被人玩爛了的賤種,怎麼配跟我的孩子比!”

盛景梟絲毫不在意楚甜的話,一腳踢在我的膝蓋上,冷淡道:“給甜甜跪下道歉。”

我被迫跪在地上,楚甜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嘖,京海第一女魔頭有一天也會跪在我面前道歉啊。”

她看向盛景梟,惡毒道:“我的孩子屍骨無存,她的孩子憑甚麼還留着骨灰?”

“我要她血債血償,我要把她的孽種挫骨揚灰,給我的孩子報仇!”

我猛地看向盛景梟,慌亂道:“盛景梟,不要!”

見我流淚,盛景梟的動作一頓。

正要將我扶起來,誰知楚甜忽然搶過他手裏的陶罐。

衝向廁所,將孩子的骨灰全部倒進了馬桶。

那一陣水聲,震耳欲聾。

我衝到馬桶旁,渾身血液倒流。

死死掐住楚甜的脖子,“你他媽找死!”

下一瞬,我的肩膀捱了一槍。

盛景梟冷淡地瞥了我一眼,“我說了,她是我的命。”

把我甩開,將楚甜擁進懷裏。

“羌姐!”

阿木帶着人破門而入,可下一刻,盛景梟的人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將我們團團圍住。

他淡淡看着我,“兵不厭詐,你教我的。”

“你的人都來了,正好一網打盡,今晚過後,京海再無女魔頭雲羌。”

說完,他低頭吻上楚甜的額頭,輕哄道:“乖,這裏危險,我們上樓睡覺。”

幾番廝S,阿木保護我衝到直升機前。

用力將我推上直升機後,他紅着眼,“羌姐,快走!”

我眼睜睜看着他扭過頭,扛起衝鋒槍跑了回去。

第二天,阿木的屍體被掛在鱷魚池上,視頻登上了各大網站。

4

我拿齊裝備,再次走進這座別墅。

曾經用心佈置的婚房,如今成了盛景梟和楚甜的愛巢。

盛景梟像是早有準備,坐在客廳等我。

而坐在他身旁的,是我十數年的死對頭楚鋒。

被俘虜那次,他讓十幾個手下欺辱我。

盛景梟將那些人S光,獨獨楚鋒跑到了東南亞。

他曾在我面前紅着眼發誓,一定要把楚鋒碎屍萬段。

我忍不住笑,他還真是我養的一條好狗啊。

反咬主人,很有一套。

楚甜坐在楚鋒旁邊,洋洋得意,“沒想到吧,我爸爸是東南亞王,只有我才配得上景梟哥哥。”

“景梟哥哥和我爸爸強強聯合,一定能把生意做大做強!”

“不像你,只會使喚景梟哥哥,把他當狗耍!”

盛景梟將一副地圖推到我面前,“金礦藏在哪?”

阿木出現在盛景梟身後,我眼眸一沉,“你沒死?背叛我?”

楚甜抬起下巴,“像你這種S人不眨眼的女魔頭,誰願意跟着你!”

阿木始終低着頭,悶聲道:“羌姐,金礦的位置,告訴我們吧。”

我扯着嘴角,“做夢。”

楚鋒笑眯眯地看着我,“雲小姐多年不見,風韻猶存啊,不愧是被十幾個男人滋養過,氣色好得狠呢。”

我看向盛景梟,曾經叫囂着要爲我報仇的男人,如今神色淡淡,冷漠地看着旁人如何扎我的心。

楚鋒話鋒一轉,“只是你太過兇殘,斷了我女兒一隻手,還是趕緊把金礦的位置告訴我,不然楚某會忍不住替女兒報仇。”

我拔出槍,直接衝楚鋒的腦袋開了一槍。

誰知手裏的槍被盛景梟打掉,讓他逃開了,盛景梟將我雙手按住。

“阿羌別做無謂的掙扎。”

我翻身抽出匕首,插在盛景梟心口。

這次,沒插錯,是右邊。

只可惜,手受傷了,沒勁。

阿木反手將我擒住,“羌姐,對不住。”

他們將我吊在鱷魚池上,楚甜惡作劇般,將我吊上吊下。

只差一點,鱷魚就啃掉了我的腳。

用辣椒水沾溼鞭子,狠狠抽在我身上。

直到滿身血痕,見我還是一聲不吭,楚甜氣得扔了鞭子,轉身就走。

盛景曜離開的時候,只草草看我一眼,“阿羌,這是你欠甜甜的。”

“等她消氣,我會把你放下來。”

我鼻血又流了出來,眼前陣陣發黑。

仍笑着喊他,“盛景梟,不跟我說一聲再見嗎?”

他頓了頓。

“景梟哥哥——”

楚甜催促的聲音傳來,他沒有停留,疾步走了出去。

不過幾秒,巨大的爆炸聲在身後響起。

盛景梟猛地轉身,慌道:“阿羌!”

而阿木從暗處走來,拖着已經被打成篩子的楚鋒。

盛景梟瘋了一般大喊:“快救人,阿羌還在裏面。”

阿木只是滿目悲愴地看着燃起的火光。

對上盛景梟的眸子,“羌姐說,你S了楚鋒的兒子,他活着一天,對你都是威脅。”

“與虎謀皮,焉有其利,只有弄死他,才能永絕後患。”

“金礦的位置,在銀行保險櫃裏,密碼是你戒指內圈上的數字。”

盛景梟怔在原地,他想要張口,卻遲遲發不出聲音。

這時亂碼的彈幕忽然變得清晰。

【我草,劇情崩了,雲羌她竟然從頭到尾都能看到彈幕。】

【她這是以身入局,幫男主S了最後的仇家啊。】

盛景梟心口一滯,轉身衝進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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