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聚會開始前,朋友們在討論豬前腿好喫,還是後腿好喫。
老公突然拿出我的照片。
他指着我的肚子。
“要我說,還是這一塊好喫。”
“肥瘦相間,最適合做紅燒肉了。”
朋友立馬打岔,讓老公注意一點。
“有甚麼好注意的,她本來就長得像頭豬一樣。”
“她頂多算頭飼養豬,要我說,還是沒有野豬帶勁。”
我淡然一笑。
老公瞧不上的飼養豬也是長着四條腿,會跑的。
我悄悄地離開了。
後來,聽說我老公爲了找我掀翻了一整條街的豬肉鋪......
01
客廳裏突然響起了笑聲,震耳欲聾。
尤其是段清野的聲音,格外刺耳。
“說自己老婆是豬,段總的小心思要藏不住了。”
“有甚麼好藏的?這不是事實嗎?”
說完,段清野又拿起我的照片。
用手不停地指着腰,大腿,胳膊。
“要我說,女人超過八十斤都算胖。”
“段總,那嫂子現在......”
“她都快一百斤了,不是豬是甚麼!”
說完,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半開放廚房一點也不隔音。
所有的話都被收入耳畔。
這一刻,我和案板上的肉沒有任何區別。
“也不能這麼說,有時候還就喜歡肉一點女生,帶勁。”
在雜亂的笑聲中,段清野的發小突然插了一嘴。
邊說邊吞嚥口水。
所有人都在附和着點頭。
他們都同意發小的觀點。
除了段清野。
他看着我的照片,若有所思。
“其實身材差一點也沒關係。”
“主要是......家豬哪有野豬香啊!”
說到野豬,段清野特意壓低了聲音。
緊接着客廳裏發出一陣唏噓聲。
隔着玻璃,我看到了每個人臉上都寫着懂了懂了的字眼。
我的雙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雖然不敢相信。
但我好像感受到了“野豬”的存在。
如此強烈。
讓我的大腦都開始放空,絲毫沒注意到段清野悄悄走到我身後。
“做甚麼菜的老婆?”
他從身後抱住我,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親密到好像剛纔的話都不是他說的一樣。
我看着案板上的豬肉,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別燉肉了。”
“做點紅燒肉吧,他們都吵着要嚐嚐你的手藝。”
說完,段清野還親了一下我的臉頰。
我苦笑一聲。
好一個都吵着嚐嚐我的手藝。
我可一句都沒聽到。
段清野的擁抱越來越緊,好像要把我揉碎在他的懷裏。
過了好久,我的喉嚨才憋出一句話。
“好。”
“就喫紅燒肉。”
02
段清野走後,我對着剛買回來的牛肉長呼一口氣。
畢竟還有外人在。
不能讓他們看笑話。
我急忙去冰箱裏找五花肉。
就在打開冰箱的那一剎那,我愣住了。
上下五層的大冰箱,整整齊齊地擺放着雞胸肉。
襯得我手裏的這塊牛肉格格不入。
結婚時,段清野特意買的這個冰箱。
只因爲我喜歡研究各種各樣的菜品。
他說他會幫我填滿冰箱。
剛結婚那會,我每天都圍着廚房轉。
我想給忙了一整天的段清野做出全世界最好喫的飯菜。
後來,段清野有了自己的公司。
他請了個保姆,負責一日三餐。
那時候我有些不高興,我以爲段清野是嫌棄我做飯不好喫。
我嗔怒,他就溫柔地把我抱在懷裏。
將我的手握在掌心。
“我老婆這麼嬌嫩的小手怎麼能拿鍋鏟呢。”
這個保姆很聰慧,做得每一道菜都特別好喫,合我的胃口。
我都快把她當成我的家人了。
可半年前,段清野突然辭退了她。
沒有理由。
這滿滿一冰箱的雞胸肉讓我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下過廚房了。
也很久沒喫過一頓飽飯了。
後來段清野又請了一個保姆。
好像從那時候起,我的飯菜就變得清淡寡味。
也是從那時候起,段清野就很少回家了。
每次到了飯點,我都會抱着手機催促着段清野回家。
等到手機都沒電了,等到飯菜都涼了。
我只能吞下寡淡無味的飯菜來填滿肚子。
我滿腦袋都是段清野,都沒注意到自己吃了半年的雞胸肉。
涼拌雞胸肉,清炒雞胸肉。
原來他從半年前就開始嫌棄我了。
不對。
或是更早。
段清野每次回家,都會着急地把我往牀上撲。
第一步抱起我,第二步關燈。
而有一次家裏停電,段清野就沒碰開關。
來電的那一刻,我們四目相對。
下一秒,段清野直接嘔吐起來。
我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想到段清野直接站起身離開了臥室。
邊跑邊吐。
後來他主動向我解釋,只是因爲喫壞了肚子。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是因爲開燈的那一瞬間,他先看到的是我疊在一起的下巴。
陷入回憶後久久不能自拔。
記憶中有太多解釋不清的行爲,現在全都解開了。
我麻木地起身,拿着菜籃子往外走。
“家裏沒有肉了,我去買點。”
沒想到段清野急忙起身攔住了我。
“這麼晚了,別去了,先喫別的。”
我抬頭,正對上段清野的眼眸。
還是那麼清澈。
只是少了點東西。
段清野不愛我了。
我推開他的手。
“沒關係。”
“你喜歡喫五花肉,那我多買一點回來。”
03
在我面前,段清野還是段清野。
他從來不當着我面坦露出一點不悅。
晚上,段清野還是會抱着我睡覺。
他喜歡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他說這樣有安全感。
段清野的行爲讓我找不出一點破綻。
連個發泄口都沒有。
“老婆,最近是不開心嗎?”
很快,段清野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主動尋問。
他說最近都不見我笑了。
是嗎?
我覺得我苦笑的很多次。
“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正好要到我們的戀愛紀念日了,要不要好好慶祝一下?”
他用手捧起我的臉頰。
坐着鬼臉逗我開心。
我只能尷尬地笑一下。
“戀愛紀念日?不用慶祝了吧,又不是甚麼大日子。”
剛說完,段清野就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說甚麼呢,和你有關的都是重要的日子。”
我拗不過段清野。
他還是爲了戀愛紀念日辦了一個派對。
段清野讓我站在門口接朋友們。
我照做。
可不一會我就感受到了異樣。
來來往往地每一個人,眼睛都不自覺地從頭到腳地打量我。
最後和段清野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交匯。
“身材也還行,要是跟她比還差一點......”
“誰能跟她比啊。”
她。
我的耳朵敏銳地撲捉到了這個字眼。
但他們都默契地閉上了嘴,沒人再提這個她。
“嫂子上次不都聽到了嗎?怎麼一點沒生氣?”
一個朋友鬼鬼祟祟地問道,眼神時不時地瞟向我。
段清野端坐在沙發上,手裏搖晃着紅酒杯。
眼底寫着漫不經心。
“哪又怎麼樣?”
“聽到了也沒事,反正哄一下就好了。”
“我早就說了她是一頭聽話的豬。”
04
我們從來沒過過戀愛紀念日。
但我知道段清野好面子。
所以還是給他準備了一份禮物。
在衆人的起鬨下,我從包裏拿出盒子。
“呦吼!是一根皮帶。”
“看來嫂子是想把段總牢牢拴在身邊。”
“嫂子你不應該買這種皮帶,我段總更喜歡鐵鏈......”
他們一言一語地調侃着我準備的禮物。
段清野一直在陪笑,直到聽到鐵鏈兩個字。
他不耐煩的嘖了一下嘴。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段清野伸手接過皮帶,順便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別聽他們瞎說。”
“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話是真真切切從段清野嘴裏說出來的。
可我總有種莫名的傷感。
全場都安靜下來,在等着段清野的禮物。
我的眼神也看向了他的手腕。
他一動不動,一直端着紅酒杯。
原本以爲段清野沒有給我準備禮物。
直到抬頭纔看清段清野一直帶着微笑看向門外。
不一會,竟然走進來了一個女生。
一頭烏黑的捲髮明豔又大氣,身材高挑,四肢纖細,感覺輕輕彎腰就能觸碰到地面。
她徑直走到我面前,主動向我伸手示好。
“嫂子好。”
一開口就好像柳枝折彎了腰,柔到骨子裏了。
我沒有立刻回應她,而是轉頭看向了段清野。
直到感受到了我炙熱的目光,段清野纔將眼神從她身上移出來。
“老婆,她叫江鈺濃,健身教練,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段清野邊說邊拉着江鈺濃坐在我們中間。
看上去是想讓我們多接觸,多認識。
可我只看到了段清野那雙不安分的手遊離在她的腰間。
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這是......禮物?”
我都做好了沒有禮物的打算。
可我萬萬沒想到,段清野送我的禮物,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真是可笑。
我的表情都僵硬了,滿臉寫着不可置信。
但段清野就好像甚麼都看不懂一樣,自顧自地說。
“這當然是禮物,不喜歡嗎?”
“老婆,你看看你現在都多胖了,快一百斤了,也該減減肥了。”
“她可是知名教練,以後就讓她住到家裏,好好幫一幫你。”
段清野大聲說話,他的好兄弟小聲幫腔。
“真他媽裝貨。”
背景音很大,但還是被我聽到了。
我也覺得。
裝貨。
每一句前面加上老婆兩個字,就好像把這個事變得理所應當。
看着段清野的眼神,我好像突然懂了。
那個她是誰。
他們並不在乎我的看法。
短暫介紹後就開始喝酒玩遊戲。
狗子,二哥,大毛。
這些綽號從江鈺濃嘴裏一個接一個的蹦出。
原來他們都認識。
在場的外人只有我一個而已。
在眼淚即將奪眶而出的那一刻,我拿起包起身就要走。
段清野的臉頰瞬間黑了。
但還是盡力擠出一個笑容。
“朋友們都在呢,你這是要幹甚麼?這麼掃興?”
段清野對我很包容。
只是這包容是有限度了。
“我去給江教練收拾一下屋子。”
“不然沒地方住,只能跟我們擠一間了。”
說這話時,我的心都在滴血。
明眼人都看出來,我已經識破了兩人的關係。
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裝的,江鈺濃身子一軟,倒在了段清野的胸前。
“沒關係,我很瘦的,不會多佔地方。”
05
我剛出門,屋裏就響起了一陣笑聲。
嘲笑聲。
“這嫂子好啊,又聽話又能忍,野豬都帶到家裏來了,還屁顛屁顛地去收拾屋子呢。”
“甚麼野豬?我是野貓!”
“段總好福氣啊,年紀輕輕就完成了所有男人的夢想,一個激情一個生活。”
討論聲越來越大。
甚至有人藉着酒意模仿起我剛纔的樣子。
剋制隱忍的樣子。
一個激情一個生活。
這話我再熟悉不過了。
當初段清野向我表白時,就用得這句話。
他說激情是我,生活也是我。
他的身體想的和過日子的都是我。
我信了。
那時候的網絡文學盛行着嬌妻風。
不過多麼優質的女性,在小說的結尾都會變成總裁身邊的嬌妻。
當我畢業後選擇嫁給段清野,當一個家庭主婦時,所有人都在祝賀我。
她們說我少走了好多年的彎路。
可現在看來,不僅是沒走彎路,甚至連路都沒有了。
我都走遠了,可還是能聽到屋裏的討論聲。
“這麼輕鬆就把江教練帶回了家,段總也幫我想想招唄。”
有人開始求助段清野。
一個接一個。
雜亂的背景音下響起了段清野清亮的聲音。
“你們老婆可沒有我老婆好。”
“我老婆聽話。”
06
江鈺濃也很聽話。
搬進家裏的第一天就要幫我鍛鍊。
她熱心腸地幫我買好了瑜伽服。
但是尺碼不對,讓我幾乎快喘不過來氣。
“天吶嫂子,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這麼胖。”
“要不你先忍一忍,我下午就去給你換。”
江鈺濃假模假樣地向我道歉,看得我真是一股無名火直衝心頭。
我不想和她過多糾纏。
沒想到江鈺濃竟然直接上手強迫我完成第一個動作。
夾縫中,我看見江鈺濃皺起了眉頭。
“嫂子你柔韌性也太差了,一點不像段總。”
“他柔韌性很好?”
“那是當然了!”
一提到段清野,江鈺濃的嘴巴就合不上。
“段總的柔韌性可太好了,各種高難度動作都信手拈來。”
“尤其是在小空間,空間越小,動作越標準。”
“像衛生間,試衣間......嫂子你不知道嗎?”
越說,江鈺濃的咬字就越重。
甚至拖着長音。
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交流吧,不用多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江鈺濃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一共練了十分鐘,江鈺濃快提了一百次段清野的名字。
腰部力量很強,八塊腹肌手感很好,右手都能直接把她拎起來。
我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做下腰動作時猛地起身,把面前的江鈺濃直接彈飛。
她踉蹌地後退摔了個屁股蹲。
一隻手捂着屁股,另一隻手指着我的鼻子。
我都準備好接受江鈺濃的鳥語花香了。
沒想到先傳入我耳邊的是段清野的聲音。
我扭頭看向他。
下一秒,段清野直接給了我一巴掌。
07
“桑寧,你別太過分!”
“我好心請老師來幫你減肥,你就這個態度?”
這是第一次段清野連名帶姓的喊我。
心中的那團怒火被瞬間熄滅。
眼睜睜看着段清野扶起江鈺濃,眼裏滿是心疼。
我從來不想讓段清野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但這次真的不一樣。
“段清野,你都把人帶到我面前了,還想讓我用甚麼態度?”
我以爲自己會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沒想到話到嘴邊是這麼的平靜。
平靜到好像不是我的故事。
段清野都顧不上我,一個公主抱就要帶江鈺濃去醫院做檢查。
“桑寧,你有證據嗎?”
離開前,他微微側頭,留給我一個冰冷的目光。
他很自信,他沒留下任何痕跡。
對於兩人的關係,全部都是我的猜測。
他總是能滴水不漏地做完所有的事情,留下一個獨自發瘋的我。
08
從醫院回來,段清野直接沒理會我。
他抱着江鈺濃直接回了客房。
貼心地給她換藥。
“嫂子生氣了......要不你還是回去吧。”
江鈺濃的聲音嗲得好像蜜罐裏的糖。
只需要一滴就能讓人春心蕩漾。
段清野連頭都沒抬。
“沒事不用管她。”
“就是我把她慣壞了,晾她幾天也是好事。”
緊接着,他又抬起頭,含情脈脈地看着江鈺濃。
用手輕輕撫摸着江鈺濃的臉頰。
“但是你以後可要收斂點,她畢竟是我老婆。”
“我不會和她離婚的。”
段清野說得斬釘截鐵,不像是假話。
門外的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江鈺濃也懵了。
“那我算甚麼?”
她嗔怒,他狂喜。
段清野把她抱在懷裏,眼角的愛意擋也擋不住。
“情人。”
“她是我的髮妻,是陪我白手起家的人,不能離婚。”
“但你是我的情人,愛情的情。”
“這樣的關係不是很好嗎?不用承擔婚姻的責任,家庭的責任,只需要享受愛情。”
段清野確實很會哄人開心。
三兩句話就把江鈺濃哄到找不到北。
怪不得段清野說我是飼養豬,不會跑。
大概是家庭婚姻的牢籠把我死死的拴在原地。
我不敢離婚,他就可以肆意妄爲。
可是段清野忘了。
就算是飼養豬,也是長着四條腿的。
跑起來也是很快的。
09
我爲我的離開選了一個特別好的日子。
一個月後的結婚紀念日。
段清野和段家都很重視結婚紀念日。
爲此,段清野竟然主動向我道歉。
“上次打你的事,是我不對。”
一進門,段清野像是換了一張臉。
諂媚又溫柔。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一把伸手攬過我的肩膀,我的耳朵貼在他的肚子上,連胃裏的蠕動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不像是道歉,倒像是威脅。
“這場紀念日,爸媽都很重視,連請帖都做好了。”
“到時候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笑着來參加。”
段清野故意把笑着兩個字咬得很重。
旁人都以爲每年一次紀念日聚會是我和段清野恩愛的象徵。
但我清楚,這不過是段清野爲自己立人設的一個工具。
好丈夫人設讓他生意場上順利了不少。
所以就算是我們倆的結婚紀念日,他也會像模像樣地發出請柬給一些權貴朋友。
“你看這次的請柬設計,全都是按照你喜歡的風格來的。”
“喜歡嗎?”
段清野特意給我看設計圖。
馬卡龍漸變色系配上蕾絲蝴蝶結。
確實是我喜歡的。
但上面的文字我不喜歡。
晚上,趁着段清野熟睡中,我悄悄打開請柬設計頁面,把名字換成了江鈺濃。
打印出來後再悄悄復原。
當作一切都沒發生。
既然段清野會送我一個活人當禮物。
那我也可以。
10
送給江鈺濃的那份請柬上,我特意寫了一句話。
“這是我們倆的祕密。”
和我預料的一樣,江鈺濃看到後,嘴角就放不下來了。
她像小孩子一樣一路蹦跳地走到段清野身邊。
在段清野的右臉留下一個口紅印。
當天下午,江鈺濃就讓我陪她一起逛街。
“其實,只要足夠愛,任何原則都可以被打破的。”
“你說對吧,嫂子?”
江鈺濃帶着得意的神情看着我。
臉上的野心擋也擋不住。
她大概以爲段清野會在紀念日那天跟我離婚,向她求婚。
所以她要華麗登場。
她帶我走進設計師品牌店,一件又一件的試穿。
看我站在一旁漠視這這一切。
她又露出憐憫的神態。
“對不起嫂子,這裏好像沒有你的尺碼。”
“等會我陪你去隔壁市場看一眼,估計哪裏有合適你的。”
江鈺濃一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態。
語氣裏充滿着不屑。
我回避着她的眼神,用手摸着她剛剛看上的那件禮服。
“這些店向來都不做正常尺碼的衣服,我都習慣了。”
“不過也不用這麼麻煩跑到市場裏。”
倏然間,江鈺濃皺緊了眉頭。
用着近乎嘲諷的眼神看着我。
“這是甚麼意思?”
“嫂子不會想穿着便裝去參見宴會吧,不怕段總生氣嗎?”
看上去是關心。
實際上江鈺濃巴不得我這麼穿。
我穿得越難看,她上位越容易。
看着江鈺濃的樣子,我都懶得搭理她。
還沒等江鈺濃再開口,設計師就急忙跑出來,主動向我問好。
“桑小姐,這次還是來定製禮服嗎?”
“這些料子都很一般,我個人珍藏了一些手工布料,要不要看一看?”
江鈺濃的臉瞬間就黑了。
手越來越用力,光滑的布料都出現了褶皺。
我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江教練,我可提醒你,就算是一般的布料,你現在也付不起。”
“據我所知,段清野一個月也就給你五萬塊錢吧。”
日子一長,我越來越覺得段清野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這場感情裏,只有江鈺濃傻傻地陷了進去。
“先給江教練做吧,我不急。”
我把江鈺濃退了過去。
她的臉更黑了。
一邊不服氣,一邊又捨不得高級定製的禮服。
“桑寧,你馬上要失去所有了,怎麼還能笑出聲?”
都走到這一步了,她也沒甚麼好藏着掖着了。
她帶着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狠不得下一秒把我吞進胃裏。
“一堆垃圾而已。”
“有甚麼值得我留戀的嗎?”
11
距離聚會的日子越來越近,兩人都收斂了很多。
兩人也不當着我的面做雙人貼身瑜伽了,江鈺濃也不會坐在段清野的腰上讓他做俯臥撐了。
段清野不想在這個節骨眼惹我生氣。
他做事很周全。
在聚會開始前一週,就找藉口把江鈺濃送到了郊外的別墅。
江鈺濃沒反駁,臉上露出了“我都懂”的神情。
真是搞笑。
一個在藏,一個等着自己的華麗登場。
我早早地買好了飛機票。
紀念日那天早上離開,等宴會開始時,我應該已經到了大理了。
半夜偷摸收拾行李。
看着一衣櫃的衣服全都和段清野有關。
最後我只帶了一個揹包。
段清野,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