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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是父親的葬禮。
母親穿着黑裙,被記者簇擁,憔悴卻堅強地回應:“他太痛苦了,用酒精麻痹自己......這是一場意外,請大家讓我們安靜地送他走。”
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評論:
“一點打擊就酗酒逃避,真懦弱!”
“可憐林母和英雄女兒了,攤上這麼個沒擔當的男人。”
“死的真是時候,把爛攤子都留給女人。”
懦弱?意外?
我在心裏冷笑。
警局,審訊室。
強光燈直射在臉上,一片慘白。
對面坐着兩位面色嚴肅的警官,一男一女。
“林想。”男警官開口,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意,“你知道你做了甚麼嗎?故意S人,衆目睽睽!你還有甚麼可說的?”
我抬起頭,燈光刺得我眯了眯眼,長時間的沉默後,我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脣,然後,對着他們,緩緩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在強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和滲人。
我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警察先生。”
“在定我的罪之前......”
“你們要不要,先聽聽我爸死前留下的......那三句遺言?”
“遺言?”李毅的聲音裏那點壓抑的怒意被警惕取代,“甚麼遺言?”
我沒有直接回答。
目光掠過他們肩後那面單向玻璃。
我知道,外面一定有人看着。
“我爸,”我慢慢開口,“他不是死於意外。”
李毅身體微微前傾:“我們有完整的交通事故鑑定報告。”
“報告能鑑定人心嗎?”我反問。
“能鑑定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是怎麼被逼上絕路的嗎?”
“林想!”旁邊的女警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嚴厲,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注意你的態度!我們現在在討論的是你當衆行兇,殘忍傷害你姐姐和你母親的案件!人證物證俱在,全網都看着!你以爲在這裏故弄玄虛,就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嗎?”
我扯了扯嘴角,沒看她,也沒說話。
李毅抬手,似乎示意女警稍安勿躁,他接了個電話,低聲應了幾句,我隱約聽到了我的名字。
沒過多久,他便和那名依舊對我怒目而視的女警暫時離開了審訊室。
審訊室的門再次打開時,進來的不是李毅,而是一個穿着得體、眼神精明的女人。
她是我母親趙淑芬聘請的律師,姓王。
“想想,”王律師在我對面坐下,“你媽媽非常擔心你。”
我低着頭,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銬,沒有說話。
“她正在外面全力爲你奔走,申請精神鑑定。”她頓了頓,觀察着我的反應,“這是目前最能保護你的方案。只要你配合鑑定,證明你是在疾病影響下無法控制行爲,事情就有轉圜的餘地。”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我媽呢?”我抬起眼,聲音沒甚麼起伏,“她還好嗎?”
王律師嘆了口氣,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心疼:“額角縫了三針,有輕微腦震盪,還在醫院觀察。但她堅持要我先來看你,她說…無論如何,想想都是我的女兒,我不能放棄她。”
這話通過王律師的嘴說出來,帶着一股精心排練過的虛僞。
我幾乎能想象到,此刻警局外面,恐怕已經擠滿了偶然得知消息的記者,鏡頭正對準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