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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蹙的眉頭鬆開,彷彿我的話在她意料之中:「何事?」
「辭行。」
慕容月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陛下如今已經站在權力的巔峯,身邊賣命之人無數,不需要我再奉其左右了。」
我半跪,無視她下意識要扶又立馬收回的手:
「屬下,該走了。」
背上的包袱還未來得及安置。
這下也省去了收拾的功夫。
得了令牌就能走。
橘黃的燭火印在她臉上搖曳,半明半暗。
半晌,她攏了下衣襟,皮笑肉不笑:
「你不後悔便好。」
我垂着眼,退出長生殿。
我耳力極佳,門關上時,聽到她與旁人笑。
她說:「他果真動機不純,在孤這裏用上了欲擒故縱!」
欲擒故縱,是我在後宮護着慕容月,聽各位娘娘說得最多的一個詞。
是爲了引起皇帝注意,進而爭寵獲得至高無上的殊榮。
那是算計,籌謀,索取。
當初我拼死護住的慕容月,一無所有,生死不定,前途渺茫,遑論算計。
過去了那麼多年。
我心未變。
而那個無數次揪着我衣領,紅着眼眶讓我用生命起誓不會離開她的公主。
早已變成女皇。
揮起一把名爲質疑的屠刀。
S死了別無所求的沈無咎。
「咎哥,纔剛回來又要外出啊?這次要去多久?」
宮門口碰上巡邏的首領,他看着我滿眼驚詫。
我搖頭。
「不回來了。」
首領說不信,「陛下榮登大寶,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你捨得不回來?」
不等我回答,一個新兵蛋子探過頭來。
「咎哥咎哥,聽說你是女皇身邊的老人,那你是不是很清楚女皇和蕭公子的故事啊?」
我一愣。
他眼神亮晶晶,手不停比劃:
「坊間都傳女皇和蕭公子兩小無猜,前些年女皇深陷囹圄命懸一線,是蕭公子不顧安危,進宮救駕,被火燒得身上沒一塊好皮,還因爲保護女皇被敲斷了腿骨!」
他越說越來勁,滿是嚮往:
「整整十年啊,老祖宗說患難見真情,可讓我見着了。」
他拽着我:
「還說這次迎他入宮是爲了冊封皇夫,咎哥,是真的不?」
腿上傳來隱隱陣痛,我把露出些許疤痕的手抽了回來。
「女皇的事瞎打聽,小心你的腦袋!」
首領一腳把他踹去巡邏,眼巴巴看着我。
我只搖了搖頭。
「不清楚。」
說完我拱手道別,走遠了,還聽到首領慾求不滿的嘀咕:
「女皇身邊最親近的人,怎麼可能不清楚......」
這件事,我確實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