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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晴的指甲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是用了廢鋼，但鍛造品質卻沒差別，甚至還比之前要好得多。”
她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卻硬是忍着沒皺眉。
“你敢不敢跟我去鋼廠，當着所有工友的面驗鋼？要是有一塊不達標，我程晚晴自願把鋼廠給你！”
李隨歌被她的氣勢噎了一下，隨即又梗着脖子冷笑。
“說這麼多又有甚麼用，按照合約內容，你沒完成我要求的產量，就該把廠子給我！”
程晚晴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是你耍賴......”
李隨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中滿是輕蔑。
“我不過給你加點難度罷了，是你自己沒能力！”
沈默站在一旁，看着程晚晴泛紅的眼眶，喉結動了動，卻終究沒替她說話，只是轉頭對李隨歌柔聲道。
“好了隨歌，別置氣了，讓她簽了合同就行了。”
李隨歌甩開他伸過來的手，語氣陡然尖銳。
“你就維護她吧！看着她騎到我頭上，你心裏開心是不是？！”
程晚晴抬起頭，沒有從沈默眼中看到一絲維護，只能看見他眼底的淡漠。
程晚晴有些失神。
思緒不禁又回到母親的葬禮上，她哀痛到連行動都艱難。
是沈默抱住了她，任她發泄情緒，陪着她走了出來。
可是爲甚麼？
曾經堅定站在她身旁的人如今走到了她的對立面。
沈默無奈地朝李隨歌笑了笑，轉頭看向程晚晴時，眼中竟流露出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晚晴，還不打算籤嗎？”
程晚晴咬着牙沒說話，手指驟然攥緊。
頂着壓力日夜趕工的時候她沒有哭，被劫匪打傷的時候她也沒有哭，可現在眼淚卻像決堤的河水一般，落了下來。
“沈默，你難道要眼睜睜看着我爸去死嗎？！”
沈默嘆了一口氣，伸手撫去她眼角的淚水。
“我說了，只要你簽了，我現在就給爸安排醫生做手術，是你一直不肯籤，爸要是出甚麼事那也是你的責任。”
語氣溫柔，卻讓人不寒而慄。
李隨歌瞪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舉動有些不滿。
“夠了沈默，我早就說過我自己可以處理好，誰要你這樣逼她的？到時候傳出去倒顯得我咄咄逼人了！”
“都說了這是兩個女人的賭局，你個大老爺們插甚麼手？別以爲你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咱新時代女性可不靠男人！不喫你哄人的這一套！”
沈默沉默一瞬，轉頭看向程晚晴。
“籤吧，大不了，以後我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