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他們如約出現在了家裏。
“周女士，愣着幹甚麼，這是我請來幫你的斷舍離助手，一句謝謝總會說的吧。”
林楓從房間裏走出來，對着鏡頭說：
“大家看到了，周女士行動不便，這些年囤積了太多東西，今天我們就來一次徹底的斷舍離。感謝三位志願者的幫助。”
“大師客氣了！能跟隨大師學習，是我們的榮幸！”
女孩高聲說着，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滿了【大師好孝順】、【姐姐們好棒】。
他們戴上手套，徑直衝進了我的小臥室。
她拉開衣櫃，把我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全部扔在地上。
“周女士，你這件毛衣都起球了！扔掉！”
“這件外套，款式好老啊，我媽都不穿了！扔掉！”
“哇，大師你快看，”另一個男孩從牀底拖出一個紙箱，裏面是我攢下的各種塑料瓶和廢紙殼，
“周女士也太摳門了，這玩意兒能賣幾個錢啊？”
我阻止他們卻被粗暴的推開，我趴在門口，聲音微弱：
“那件毛衣……是冬天穿的……那些瓶子……是準備賣了換點生活費……”
我的解釋被直播間裏嘈雜的音樂和粉絲的叫好聲徹底淹沒。
林楓靠在門框上，抱着手臂點評，
“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典型的囤積症，是內心匱乏的具象化表現。”
“我媽就是這樣，一輩子抓着我爸的賠償金不放，早就沒有自我了。”
“周女士，你得學會放手！”
“大師真的太通透了！有這樣的媽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我閉上眼，任由他們把我的房間翻的天翻地覆。
直到一聲金屬的摩擦聲響起。
“哎，大師，牀底下還有個鐵盒子！”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哇，這裏面有甚麼寶貝啊，在家裏還要防着林楓！”
“搞不好是金條哦，你爸的賠償金藏這兒了？”女孩期待的搓搓手。
“不行！”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衝過去死死抱住了那個鐵盒。
“這個不可以！把東西都還給我！”
我的聲音因爲激動而變得尖銳，嚇了他們一跳。
直播間裏也安靜了一秒。
林楓的臉色瞬間黑了。
他大步走過來，抓着鐵盒的邊緣，用力往外拽。
“你又在發甚麼瘋！”
鐵盒的邊緣像刀一樣，劃過我的胳膊，血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我還是死不鬆手。
“一個破鐵盒子！裏面到底有甚麼！”
他猛地想到了甚麼，指着我的鼻子，對着鏡頭大聲嘶吼起來，
“你就是這麼摳門！一張紙巾都要撕成兩張用！”他猩紅着眼，
“20年前那場火，是不是你！爲了省那幾毛錢的電費，把電動車推上樓充電導致的起火？是你害死了我爸！”
那三個粉絲倒抽一口涼氣，
“天啊！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她看大師的眼神不對勁！是心虛！”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報警！大師，快報警啊！調查她！”
“她根本不愛你爸！說不定她就是個撈女！故意縱火害死你爸騙保！”
“怪不得她要死守着這個破盒子！裏面肯定是證據！”
“調查她！讓她坐牢！”
林楓聽着粉絲的正義審判，臉上露出了悲憤又決絕的表情。
他用力拽過我懷裏的鐵盒，
“大家放心，我一定會清理到底！”
我癱在地上，手背上的血一滴滴滑落，而我燒壞的皮膚早已失去了知覺。